顾听白“嗯”了一声，然后和祁殊一起走了进去。
祁殊先用刀把入口上挂着的断电缆全勾下来，顾听白则抄起旁边一根半米长的铁管，直接捅进了那堆设备里。
里面立刻响起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时间电流乱闪，红光疯狂跳动。
紧接着，里面那道机械声音骤然尖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
“执......行官......林今朝......删......除失败......”
“下一个......副本......”
还没等它播完，顾听白已经眼神发狠，手臂猛地向下一压，“砰！”
那只半开的旧头盔直接被铁管砸裂，蓝色光纹瞬间熄掉大半。
祁殊低笑了一声：“爽。”
可下一秒，整个维护间里忽然响起一阵更凶的电流爆鸣。
滋啦！
那堆线路猛地抽搐了一下，像临死前的最后挣扎。紧接着，一个机械音从里面炸出来，失真得厉害，却还是让所有人同时听清了。
“顾听白......你还是这么碍事。”
顾听白身体一僵，刚要继续动手，里面那声音却哑声一笑。
“你是不是忘了......她本来......就不是为了你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捅进了顾听白心里，却让他在一瞬间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盯着那堆还在疯狂闪烁的电流，黑色眼睛冷得像冰，“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这一句，就能让我住手？”
他的手臂猛地再往前用力一挥，“砰！”
剩下那半截主机外壳直接被砸裂了，火星四溅，电流声瞬间拔高，里面那道声音也跟着扭曲了一下。
可它好像还不死心，在彻底熄掉前，最后挤出来一句：“可她最后......还是会走。”
顾听白眼底那点克制，在这一瞬间像是再也压不住了。他盯着那堆正在烧毁的残骸，过了好一会，才冷笑了一声。
“那也轮不到你来提醒我。”
说完，最后一记下去，整台临时拼起来的装置彻底塌了，红光随之熄灭，电流声也戛然而止。
四个人谁都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祁殊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这玩意儿还真是欠揍。”
黎渊看着顾听白的背影，低声道：“你没被它拖着走。”
顾听白站在入口前，没说话。
林棠棠看着他握着铁管的手一点点收紧，她知道顾听白心里难受，却没有被那个声音激得失控，他只是把那台东西砸了个干净。
风从北坡吹过来，祁殊低头看了眼那堆废掉的残骸，忽然“啧”了一声，“等等。”
紧接着，他蹲下去，用刀尖拨了拨，从最底下勾出一小块金属。
那是一片薄薄的存储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却还亮着一点极弱的蓝光。
黎渊眼神微动：“还有备份。”
顾听白转身就要去拿，可这一次，那芯片却在祁殊刀尖上轻轻闪了一下，紧接着，表面浮出一行极细的白字：
今晚，灯塔见。
几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先动。
祁殊先低低骂了一句。“还没死透啊。”
顾听白把那片芯片从他刀尖上拿下来，指腹擦过那行已经熄掉的字。
林棠棠抬头问他，“要去吗？”
“去。”顾听白低声说，“去看看它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祁殊抱着手臂，偏头看了眼远处灯塔的方向。
白天的灯塔静得像块死掉的石头，可越这样，越让人不舒服。
黎渊站在一旁，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它要我们在灯塔见，不一定是因为灯塔本身。更可能是因为，只有到了夜里，那道缝才会在那儿真正张开。”
祁殊“啧”了一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玄乎了。”
“你听不懂没关系，反正我们晚上要过去，到时候就什么都清楚了。”
祁殊正要回嘴，顾听白已经先开了口：“那就等到晚上。”
他说完，把芯片塞进口袋，转身往回走，“白天先回观测站，补觉，收拾东西，天黑以后过去。”
林棠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这一路反而越来越冷静了。
傍晚的时候，岛上的风比白天更凉，海面也起了一层铅灰色的雾。
四个人把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了：手电、绳子、刀、药、水、毛毯，还有那片白天找到的芯片。
他们沿着坡路往灯塔走。越靠近那座灯塔，周围越安静。
走到灯塔门口时，林棠棠先停了一下。
灰白色的石墙，生了锈的门环，半裂的玻璃窗，像一个守在海边很多年的空房间，不说话，只等人自己走进去。
顾听白先一步伸手，推开门。
里面一片漆黑，祁殊抬手，手电光往里晃了晃，照见了盘旋向上的楼梯。
“上去？”他问。
顾听白没答，先从口袋里把那片芯片拿出来。
原本彻底熄灭的芯片，一到灯塔门内，居然又亮了。极淡的一点白光，像被什么重新唤醒了。一道很细很细的亮光，像一根针，直直指向楼梯上方。
黎渊看着那点光，低声说：“上去吧。”
四个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
楼梯很窄，石壁冰凉，越往上，风声越重。爬到接近顶层时，芯片上的那点亮纹忽然开始疯狂闪烁，像终于接上了某种信号。
紧接着，整座灯塔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头顶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四个人下意识抬头。
原本只有黑暗和石壁的塔顶，忽然像被一层无形的水面覆盖了。手电光打上去，不再是照到墙，而是照进了一层微微晃动的、泛着冷白光的薄膜里。
祁殊脸色微变：“不好。”
顾听白一把扣住林棠棠手腕，“别动。”
可已经晚了。
芯片在顾听白掌心里“啪”地一声裂开，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从塔顶铺下来，像整座灯塔被人从中间一刀劈开。
风、海浪、石墙、楼梯，全都在这一瞬间扭曲起来。
林棠棠只来得及看见顾听白猛地抬手，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祁殊的手下意识朝她伸过来，黎渊则几乎是本能地往顾听白那边靠近了一步.....
紧接着，天旋地转。
林棠棠耳边最后听见的，不是海浪声，而是一道拖得很长的、响亮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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