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的香气,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
“喝完了?你睡会儿?”
连翘闭着的眼睛忽然轻轻掀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还有刚醒的慵懒。
四目相对的瞬间,沉朗浑身僵硬,刚刚酒意裹挟的勇气顿时散得七零八落。
他猛地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有种故作淡定的别扭感。
平日里沉稳的嗓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
“我不困,我出去走走醒醒酒。”
话音刚落,他就转个身要走,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连翘拽着他的手起身,语气轻快,“我也睡醒了,咱们一起出去转转。”
不等他拒绝,连翘已经穿好鞋,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
傍晚的杨家屯美景如画,漫天的晚霞染得整个村庄瑰丽无比。
天边的云彩被镶成了金紫色的花边,粉蓝色的天空不时飞过群鸟。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极慢。
连翘带着他穿过一块块菜园,又钻进茂密的树林。
走不多时,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一条横亘在山脚下的河水缓缓铺展在眼前,泛着金色的粼粼波光。
巨大的石滩上铺满了圆润的石头。
“现在还旱着,等到了雨季,水都会漫上来。”
连翘席地而坐,石滩被晒了一整天,坐下去暖暖的。
沉朗也坐在她身侧,用手撑在身后,看向远处。
酒意缓缓散去,就连刚刚的窘迫也跟着褪去。
他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夕阳披在她的身上,她捡着石头,用力丢进河里,发出‘咚’的一声,没入奔腾的河面。
静谧的景色让两人都没有开口,只看着那河水在眼前淌过。
“要不要多待一天?”
“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三姨肯定不许,后天再回去吧。”
“也好,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好地方,是因为连翘喜欢。
所以庆县不好,杨家屯很好。
两人看着夕阳缓缓坠下山去,这才起身往家走。
不少坐在屋前的村民看着陌生的两人,都热情打着招呼。
“谁家的啊?”
“老杨家媳妇的侄女。”
“是翘儿啊?”
“对。”
“这旁边是谁啊?”
“我对象。”
“哎呀,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给你糖吃呢,一眨么眼,都有对象了,有孩子没有啊?”
“没呢,刚结婚。”
连翘应付盘查,沉朗一直住在大院里,还是头一回接受这种盘问。
连翘笑呵呵回了话,继续向前走。
“都是一个屯子的人,见面总是要客套客套的。”
“挺好。”
沉朗只蹦出这两个字来。
他确实不太习惯,这种盘问很没有边界感。
但是对于农村人来说,谁家放个屁都是可以拿出来说的事。
隐私?
那东西在杨家屯可没有。
两人刚到家,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抱着狗蛋儿站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两人回来,很热络的打招呼。
“是翘儿吧?我看照片就觉得顶好看的姑娘,看到真人更好看了。”
“嫂子。”
两人齐齐开口,连翘伸出手臂,狗蛋儿就从刘丫怀里挣脱,想让小姑抱。
“你身上埋汰,把小姑衣服弄脏了。”
连翘接过狗蛋儿,“狗蛋儿干净着呢,走,跟小姑去屋里看奶奶做啥好吃的呢?”
杨树林站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两人进院,直接朝着沉朗走去。
“妹夫,你这可够高的了。”
杨树林也不算矮了,有一米七五,而沉朗却比他还高大半头,怎么也得一米八五了。
沉朗挽了挽袖子,“我来劈。”
“我再给你找把斧子。”杨树林也不客气,都是自家人,他也好奇妹夫的力气。
狗蛋儿有人带了,刘丫就进去帮婆婆洗菜。
灶台边都是人,连翘也就不凑这个热闹。
她跟狗蛋儿在炕上玩铁皮青蛙,青蛙呱嗒呱嗒一蹦一跳,狗蛋儿又是拍手又是叫好。
这还是沉朗在街边买的,双沟县属于贫困县,远不及庆县什么都有卖。
除了铁皮青蛙,还有个玩具汽车,向后倒车再一松手,嗖地窜出去。
狗蛋儿得了玩具很是高兴,特意穿上了开裆裤。
平时都是光腚在家,天气热,这样凉快。
没一会儿,老杨滚着饭桌架在了原来的小饭桌上,这回能放更多菜。
中午连翘吃了不少肉,晚上只想吃点蘸酱菜。
新鲜滴水的白菜叶包着小葱、土豆泥、茄子丝儿、黄瓜条,再用一小坨米饭盖个帽儿。
一吃一个不吱声儿。
她倒是饭包儿吃得香,廖红梅可不干。
往她碗里夹鸡鸭鱼肉,堆得挺老高。
“你吃什么菜叶子,有肉不吃是不是傻!”
“我中午都吃顶着了,晚上再吃肉,甭想睡了。”
“吃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