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会长宣布复核结论。
三个问题全部澄清，丰禾商号资格复核通过，参选行首资格有效。
他在复核记录上签了字，盖了商会大印。
散会时冯东家站起来帮曹大掌柜拉开椅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冯东家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目光落在那本日清账表上。
孟账房正在把账表收进布袋里，没有注意到。冯东家看了两眼，转身下楼了。
周晚穗把丰禾的账册副本逐一收进竹篮里。
丁管事走过来帮她把最后一本装进去，压低嗓子说了一句话。
「周东家，你们那个日清账表，能不能给商会仓库也做一套。我们仓库里进出货的登记格式还是十年前的，逢年底对账有好多条目全是攒了好久的数字拢的。逢到刮风下雨纸质又脆，有些字都洇花了。」
「行。过两天我让人送一套样张到仓库。」
走出商会时天仍然阴着。风吹得街边铺子的旗幡噼啪响。
孟账房抱着装账册的竹篮走在她旁边。
「曹大掌柜今天三个问题都找准了地方。高出市价半文、帮工偷料、调货入账不及时。这三件事要不是提前准备过答复，很可能被其中任何一件卡住资格。但他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三个问题探到了咱们的虚实。他看见了一件事。」
「什么事。」
「每次遇到管理上的漏洞，丰禾都会把它做成新的规矩。高出市价半文，改成脚力钱单列。帮工偷料，当天报了损耗留了口供。调货入账不及时，出了日清账表。你今天给他看的不是一本新账册。你在告诉他，他每挑一个毛病，丰禾就多一道门槛。以后他想再挑，得先跨这道门槛。」
「他回去之后还会挑。资格复核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会是什么。」
周晚穗抬头看了看天色。阴云压得很低，但还没有下雨的意思。
「税收。他今天问的三个问题都跟钱有关。进了商会查账，下一步就该查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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