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珩的那通电话,夏冉终究是没有回过去。
不见、不缠、不念。
这是她当年的原话。
可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偏离了她的初衷。
她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
越是刻意远离,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向漩涡的核心靠近。
夏冉打从心底排斥这种混沌、被动、身不由己的感觉。
她不怕输、不怕疼,而是怕被人掌控,被人安排好一切。
她可以碰壁,可以跌倒,可以一败涂地,所有的结局她都认,但前提是所有选择,都必须出自她自己的意愿。
她绝不甘心做一枚任人摆布,随人操控的棋子。
一种莫名的不安在心底肆意蔓延。
她强迫自己压下所有异样的感觉,一遍遍自我安抚。
薄司珩是人,不是无所不能,洞悉一切的神。
纵然他城府深沉、手段凌厉,也拥有翻覆局面的能力,总该不能强行左右另一个人的本心与选择吧?
一定是她想多了。
又过了一周,是凌浩出院的日子。
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外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纱布能拆的都拆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夏冉特意去了一趟医院,把萧薇那日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凌浩。
凌浩双手攥着那份雇佣合同,满脸震惊地抬起头:“萧律师......真的这么说?“
夏冉淡笑,点了点头:“嗯,萧律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长时间坐镇京北,后续会有人代为管理。“
她顿了顿,想了想又说:“算算时间,咱们那位新上司应该快到了。“
凌浩把合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抬头问:“男的女的?“
夏冉刚要开口,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季霄倚在门框边,身上那件红白相间的赛车服格外扎眼。
他一米八五的个子往那儿一站,衬得整个人清爽挺拔。
一扫之前的阴霾,又重新恢复了那股子张扬的少年气。
夏冉先回过神来:“季霄哥?你怎么来了?“
季霄迈步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才看向凌浩,笑着说:“凌浩今天出院,我当然得来。”
凌浩有些局促:“季总,我这点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用特意跑这一趟......”
“别叫季总。“季霄一摆手,唇角勾起一抹爽利的笑,“你跟着冉冉叫哥就行,再说......“
他收了收笑,语气认真了些:“你这次受伤也是因为我,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我请客,庆祝你康复出院。“
凌浩一愣,下意识看了夏冉一眼,有点拿不准主意。
夏冉也没料到季霄会直接杀过来请饭,刚要开口说什么,季霄已经笑着补充道:“地方我来的路上就订好了,他家的汤煲得不错,你刚出院正好补补。”
季霄没给两人拒绝的机会,理所当然地偏了偏头:“你俩今天谁都别推,不然我这心里过不去。”
凌浩被他那股子热络劲裹着,实在不好再推辞,只好点了头:“那.......行吧,谢谢季霄哥。”
季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时,顺手拎起了放在床尾的包。
“走吧,车在楼下。”
几人走出住院部。
一辆粉色的宾利停在大门正对面,格外惹人注目。
有个牵狗的大爷甚至停下来打量了好一会儿。
夏冉转过头看向季霄,扯了扯嘴角:“季霄哥,你这两年的品味变得......”
一时间她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季霄面不改色地拉开后座车门,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骚气?”
夏冉抽了抽嘴角,竟发现这个词额外贴切。
“.......你自己说的,我没说。”
“我故意的。”季霄拍了拍车门,一脸坦荡,“前段时间太背了,换换运气,这颜色喜庆,开出去别人都躲着我走,省心。”
夏冉:“.......”
.
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门前。
夏冉推门下车,门牌朴实低调,一股古典气息扑面而来。
但门口停着的那些车却一点都不普通。
青砖黛瓦,翠竹掩映,要不是门头上那块褪了色的木匾,她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某个江南园林。
老板亲自迎出来,笑吟吟地欠了欠身:“季公子,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季霄侧过身,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看向夏冉:“你们俩先跟着去,我打个电话。”
夏冉点点头,带着凌浩跟老板往里走。
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脚下是青石板铺的小径,两边种着细竹。
老板在一间名叫鸿悦轩的门前停下,推开门。
凌浩迈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下意识顿住脚步。
一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大圆桌摆在正中间,桌上摆着精致的瓷餐具,顶上吊着一盏古铜色的灯。
他转头看向夏冉,压低声音:“就咱们三个人吃饭,至于这么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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