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白烬的红色标记开始退潮。它没有像败者那样咆哮，也没有再向灰衡下令，只把确认台上的残余授权一点点抽空。那动作很干净，像一名写错账的账房先生，不慌不忙地把墨迹吹干，再把真正的账本藏回袖中。
宋砚立刻追踪，却只抓到几段断裂回路。白烬早就为撤离准备了替身路径，一段通向赵家仓库废线，一段通向北岸旧训练室，还有一段绕进军部公开数据库的灰色查询口。三段路径同时熄灭，剩下一枚空白编号，在屏幕上停了不到一秒。
林夜看见那串编号，心里一沉。编号不是物资，也不是使徒，而像某种候选名单的临时页码。韩烈让宋砚回放，画面放慢后，页码前方浮出四个小字：王城预录。白烬离开前，竟把临江守城夜的结果送进了更深层的名单。
顾长风皱眉说这听着不像坏事，至少林夜被预录，总比被抹掉好。韩烈看了他一眼，顾长风立刻闭嘴。预录不是邀请，而是标记。谁把名字写进去，谁就有权解释林夜是凭什么进去。若解释权落在白烬或豪门手里，守城功劳也能变成危险天赋的证据。
苏青禾把手贴在确认台边缘，残余冰息一点点扫过屏幕。她发现预录页码旁边还有一枚微弱的冷白点，不属于白烬，像是另一个旁观者留下的观察痕。冷白点只停留半息，却避开了所有城防记录，说明对方不怕韩烈，也不怕临江军部。
宋砚根据冷白点频率做了一次粗查，结果只跳出一个模糊称呼：王城外席监察。这个名称让韩烈沉默了片刻。王城试炼不是普通赛事，而是地窟深处势力、军部、武大和财阀共同盯着的门槛。外席监察提前看见林夜，意味着他再想低调已经不可能。
白烬的声音在最后一次退潮里响起。它不再诱导，也不再争辩，只说林夜今晚证明了自己有资格站到更大的桌前。可桌前的位置从来不白给，等他离开临江，就会知道守一座城和争一张门票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夜听完，没有回应。若在几百章前，他可能会因为这句话心口发热，急着证明自己能打碎所有桌子。可守城夜把他磨得更冷静。白烬想让他带着怒意奔向王城，他偏要带着证据、队友和临江的回执一起去。
韩烈下令封存钟塔，所有数据三份备份，一份入临江军部，一份走城市监察，一份由宋砚离线保存。赵家相关路线暂不公开，避免对方提前切断更深线头。这个决定让顾长风有些不甘，但他也明白，追大鱼时，不能把水面先拍烂。
白烬标记终于彻底消失。钟塔顶端的旧钟敲了一下，声音不响，却传出很远。临江的夜禁灯一排排恢复，街面上的人还不知道灰衡已死，更不知道王城试炼的影子已经压到这座城头顶。林夜站在塔门前，第一次觉得天亮并不轻松，它只是把下一场战斗照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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