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井三声落下后，墙底开出一条窄缝。
窄缝后不是门，是半块水钥的影子。它贴在石壁上，刚好缺了另一半。赤牙校尉没有把钥匙递给夜刃，却把钥孔亮给他们看。
只要把冷砂坑里的半钥拿过去，水仓下层就能开。
林夜看了一眼冷砂坑。
“不合钥。”
俞沧愣住：“钥孔是真的。”
“真钥孔也可以等我们补错半边。”
宋砚立刻口述：夜刃确认灰井有真门，但不以敌方断钥补门，不把水仓下层纳入夜刃私路。俞沧刻下时，墙上钥孔的光晃了一下。
林夜让罗止取来一片烧黑的空车薄皮，又让苏清禾用冷砂照钥孔边缘。薄皮不碰钥孔，只在三尺外映出石壁上的纹。光影一折，众人才看清，钥孔周围有三层暗线。
第一层通水，第二层通粮，第三层通活人颈扣。
若他们合钥开门，三层会同时松开。水能出来，假粮也能出来，墙内活人颈扣则会被当作开门代价一并收紧。
陆小棠脸色冷了：“它让我们自己勒人。”
赤牙校尉在墙头笑了一声，像并不怕他们看穿。看穿只是第一步，不开门，墙内的人一样会被拖远。
严拓把弯枪抵在钥孔下方：“砸石？”
苏清禾摇头。钥孔下的石壁是水压承口，砸碎会把水和粮混成一线。她双手不能封，只能用脚侧一点点推冷砂，沿三层暗线找最薄的一处。
“右下角，粮线薄。”
这不是活人线。先拆粮线，救不了人，却能让敌人失去假粮遮掩。林夜没有犹豫：“先拆粮。”
严拓枪尖贴右下角，方岑风桩敲石根，罗止用铁片压住反震。三人合力，钥孔边缘裂开一道米粒宽的缝。缝里没有粮袋，只落出几片封蜡。
封蜡上刻着人族补给号，背面却有赤牙水纹。
宋砚把蜡片分开报，不让它们合成完整军粮证。刚报到第三片，墙内第一声人声突然变急。敌人把活人颈扣收了一寸，逼他们停手。
顾长风拖着铁门走到墙根。他没有力气再推，便把铁门斜插在灰井窄缝前：“它要我们在粮和人之间换。我挡一息，你们继续拆。”
铁门刚插下，墙内水压便撞上来。门板震得三支短矛齐响，顾长风胸口旧伤被撞得发白。他死死咬住牙，不让血吐进缝里。
林夜看向墙内。
他不能吞黑焰，也不能合钥，但他可以把自己的退路押进去。他把远征令从桩后移到灰井外侧，压住“不开私门”的边界。军令一亮，墙内收紧的颈扣停住半息。
半息够了。
方岑最后一桩敲下，粮线外壳断开。十几枚假粮封蜡从墙缝里喷出，被冷砂坑接住，没有进入白线。
灰井里第二声粮响断了。
第一声人声却被拖向更深处。
第三声回线同时变清，像有人在井下用铁器刮石。
宋砚听出节奏：“三短一长。”
俞沧脸色变了：“那是前哨撤水码。”
井下有人还在用人族规则，告诉他们水门真正的方向不在钥孔，在灰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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