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甲回执停在“格外无温影待核”那一栏，没有再往前。
那道影子离第五温点很近，却没有一丝热。它从灰沙深处慢慢移过，像被谁拿冷水洗过，又像从来不该出现在活人转运线上。
陆小棠先压住自己的药布：“无温先影，不作活口。”
韩烈照报，俞沧刻下。第五温点已经入待核待救栏，若这道影被写成活口，赤牙就能让夜刃在两个“待救”之间选错；若写成死物，又可能遮住真正源主。
林夜看着那道影：“先验它不是什么。”
第一条，不是第五温点。
旧兵把水位绳留在温点外侧，不移动，只让风从无温影边缘穿过。风过温点时带出一息乱热，过无温影时却像被吞掉，连灰沙都不回响。
陆小棠报：“影不带当前活温。”
第二条，不是源车轴。
顾长风把铁门影斜到地上，不震，只听。源车轴过影时有木纹轻响，可无温影经过门影，声音像贴着空布滑过去，没有轴、没有轮，也没有药灰停位。
韩烈报：“影不随车轴。”
第三条，不是旧救护布。
无温影擦过旧布线头外侧，线头没有被牵动，反倒是灯灰里的旧布粉轻轻沉下去。赤牙想让它看起来像旧救护线里漏出来的东西，却没能让旧布自己应影。
“旧布不出影。”韩烈说。
灰甲回执亮起半线。
开井官的声音在灰沙下压低：“不是人，不是车，不是布，那你们还怕什么？”
林夜没有答。
怕的就是这种什么都不是的东西。它不叫人，不求救，不给路，却能站在温点旁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真正活温上拖开。
苏青禾目判了很久，眼角冷汗慢慢渗出：“它是遮位。”
“遮谁？”
“遮温点背后的压物。”她说，“影走在外，压物在下。”
林夜立即道：“影外验，压物不取。”
旧兵把一撮干灰撒在活线内侧，干灰被无温影经过后的冷风卷了一下，却没有向影子滚，反而往第五温点背后偏半寸。那半寸正好对着先前黑扣指过的窄缝。
陆小棠声音发紧：“温点后面还有东西压着。”
灰甲回执更亮。
无温影忽然停住，像听见他们摸到关键。停住的一息里，影子边缘裂开一条极细的黑缝，黑缝没有热，却吐出一粒灰白小砂。砂粒落在地上，立刻把旁边干灰压成一个空圈。
俞沧手腕一颤：“像格眼。”
林夜摇头：“不是格，是遮眼。”
韩烈把结论报出去：“格外无温影为遮位影，非活口，非车轴，非旧布，温点背压待核。”
灰甲回执完整亮起。
那道无温影没有被收走，却也不再向前。它缩回灰沙里，只留下那个空圈。
第五温点在空圈旁跳了一下。
这一下很弱，却比刚才更准。它像在告诉夜刃：他们没有追影，所以终于看见了真正压住它的东西。
黑扣也在同一息轻轻转动。
这次，它没有指向外坡深处，而是照向那个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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