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名者先死”传遍三坡,白鳞老妇先把席册按住。
她以为三钉门要杀册上所有人。
押火员却说,持名者不是名单上的人,而是手里拿着完整身份名的人。黑火匣里封着烬狱的一段身份,三钉门担心有人先写名字,再逼匣认主。
宋砚看向席册第五行。
烬狱二字写得太整齐,火烧过也没缺笔,像有人特意留给他们看。
“这不是被清洗的名字。”苏青禾说,“是要我们拿去开匣的名字。”
白鳞老妇提出交易。
她能让白鳞听使带回一份黑王清席路线,代价是让她在铁笼外看一刻。只看匣,不碰锁,不带拓片。
押火员立即反对。白鳞最擅长记火,一刻足够她记住匣外每一道旧纹。
苏青禾仍问实数:“她能看到什么?”
赤牙校尉报铁笼三面可遮,正面锁孔必须留出。北岭车兵可用坏轮车板做一道斜墙,却会拆掉刚补好的副轴。副轴一拆,黑石岭只剩一辆完整车和一辆永远下不了坡的伤车。
顾长风从冷布下抬眼:“夜刃不能替她守这一刻。”
他左臂抬不高,阿钧腿伤未愈。若白鳞趁看匣夺锁,他们只能封退路,无法贴身压人。
苏青禾把这些代价全摆给老妇。
“一刻可以。你的人站在三坡都看得见的位置;看见什么,当场报什么;少报一层,交易中止。我们不给护送,只开西坡一条退线。”
老妇还要七台保证听使不被黑旗追杀。
“不卖保证。”苏青禾说,“只卖退线存在一刻。”
交易因此窄得近乎无情,却没有谁能把它写成结盟。
白鳞听使在半刻后现身。她颈侧烧伤未止,走到铁笼前时,先把一枚白鳞眼片放在地上,证明身上没有第二件记火物。
坏轮车板斜挡住铁笼两侧。北岭副轴被拆,木料发出一声闷裂。听使只有正面一线可看。
白鳞老妇没有站到她身边。
她留在伤棚板前,与三军共同报时。每过十息,黑江敲一次空水桶;听使若不复述眼前所见,赤牙便把车板合拢。这样一来,白鳞不能把沉默也卖成情报。
第三次桶响时,北谷有人放出一片假白鳞。假鳞沿风飞向铁笼,想替听使多长一只眼。阿钧没有射人,只用无锋箭把假鳞钉在斜墙外。箭落得太近,车板裂开一指,铁笼左下角因此提前露出半息。
听使看见了,却当场报出:“左下无三钉纹,只有磨痕。”
她没有藏这半息,交易继续。阿钧的无锋箭却只剩两支,西坡退线若再遇追兵,便少一个不杀人的拦路办法。
第一息,她报外锁是三钉旧锁。
第三息,她报锁孔被黑王火试过两次。
第七息,她忽然看向笼底:“匣下还有一层白鳞旧封。”
押火员怒道不可能。
听使没有争。她让宋砚往笼底撒干灰,灰落下后,果然显出一圈几乎磨平的鳞纹。白鳞比黑王更早碰过这只匣,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老妇脸色也变了。
这一层旧封不属于她这一代听使,年代至少在林战失踪以前。
一刻未满,北谷便响起裂甲兽蹄声。黑旗沿白鳞退线追来了。
听使没有要求延长。她只报最后一件看见的东西:笼底白鳞封上,有一枚被刮掉的人族姓氏。
残下的半笔,像一个“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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