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气痕一出，影帖上的字变得更淡。
它像在告诉检场，送影者离这里很远。掌纹、门痕、送器口都是隔距传来的东西，不能按近场问战来追。若这个说法成立，前面所有败价都会降一层，最多损器，不损送影者。
宋砚看着三道气痕，左指按在战中录边缘：“距离可以说明来路，不可以当退路。”
白衣使者道：“远路难追，检场不强取。”
赵成岳冷声道：“难追不是不追。”
他说完却没有立刻写。三息送距太容易被写成数字概念，纸上一落，反而像夜刃接受敌人的距离说法。必须先让三息有物证。
三名押车人被推到前面。
他们承追问权，正适合做时间复述。年长者看第一道气痕，第二人看第二道，年轻人看第三道。三人各自念出气痕落在路口的先后，不能合声，合声就会把先后抹平。
暗红指印立刻压向年轻人那道气痕。第三道最远，也最容易被写成余气。年轻人手背伤口还没合，疼得声音打颤，却重复了一遍：“第三痕最迟，不是散气，是送距尾痕。”
孟小城把公板贴地。三道气痕落点不同，第一道震在门缝磨痕旁，第二道震在送器口，第三道震在掌缘损痕外。若只是远处散气，三道该同散；如今三道各有落点，说明送影者按顺序送路，不是无关风响。
苏清禾用残粉照第一痕。粉量少得可怜，只能照出一线冷边。她不再勉强照全，只把这一线留在公板旁，作为第一痕方向。陆小棠照第二痕，不照伤；阿骏旧皮粉贴第三痕，不补路。
九承各出一点，才把三息分成三物。
赵成岳这才写下：三息送距，作来路时序，不作退路遮断。
暗红指印猛压“退路”。它想把退路烫成远路。远路听起来只是事实，退路却是责任。赵成岳没有旧印可压，便用两块碎印夹住那两个字。碎印边缘割开他的指腹，血流在字外，没有入墨。
林夜看着三道气痕，掌心黑火安静得反常。越远越危险，说明送影者背后有更稳的输送位置。可越远，也越证明他不敢真身近场。
“远就把远写清。”林夜道，“别拿远当免价。”
青甲人忽然开口：“万族远战也须留器耗。它若无耗，就是虚报距离。”
这句从敌人口中落下，外圈异灯微动。许多族都用远战手段，但没有一族愿意承认远战可以不付器耗。暗红指印这次没有得到旁观便宜，反而被万族规矩压住。
送器口被迫亮了一下。器口边缘脱落一枚灰屑，落在第三道气痕旁。灰屑一落，三息送距终于有了代价。
检场冷字落成：送距入路，退路不得断追，器口耗灰一屑。
灰屑被公录封住，三名押车人各自记下一息。三息不再是敌人的空话，而是三道可问的远近节点。
暗红指印收回气痕时，器口却卡住了。
从卡住的口沿里，慢慢拖出一截虚淡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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