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南鸣律推开编辑部活动室的门时,室内的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下来,三下肃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文件夹带翻,那对鬣狗耳朵竖得笔直,棕黄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焦躁,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已经憋了一整晚没地方说”的气息。
“南鸣律,灰宫隐失踪了!”
南鸣律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眸微微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
三下肃正要继续说,乙辻光的声音从窗边插了过来,她靠在窗台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语气带着一种“别大惊小怪”的克制。
“别听他瞎说,只是一天没联系上而已。”
“一天没联系上不就是失踪吗!”三下肃猛地转过身,棕黄色的眼眸瞪着乙辻光的方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昨天下午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这不是失踪是什么?而且你去哪儿找一整天找不到还能叫‘只是’?”
乙辻光没有立刻接话,她微微偏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南鸣律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
池凛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指间缓慢地转了半圈,她抬起头看向南鸣律,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认真到有些沉的情绪。
“灰宫隐昨天下午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她说,语气比三下肃平稳不少,但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尽量把事情说清楚,“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有回复,三下肃找了他一下午,晚上也去过他住的地方看了,不在。”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南鸣律。
“还有,风见娧今天也没来,没有请假。”
南鸣律站在门口,目光在三下肃焦躁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乙辻光努力保持冷静的侧脸上,最后落回池凛羽那双认真注视着某处的眼眸中。
他把书包从肩上放下来,搁在椅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
“……风见娧也没来?”
“没来。”池凛羽说,“她平时从来不会无故旷课。”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
“……灰宫隐昨天出去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三下肃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抿了一下嘴唇,棕黄色的眼眸落在桌面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他被一个女生叫走了,那个叫亚穗的。”
他说着,抬眼看向南鸣律,那对鬣狗耳朵微微向后抿着。
“我昨晚还去她家问过,她说她把东西给灰宫隐之后就离开了,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南鸣律听完三下肃的话,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那些碎片一样的信息在脑子里拼起来——灰宫隐被亚穗叫走,然后失联;亚穗说自己给了东西就离开了;三下肃去她家问过,什么也没问出来。
他抬起眼,灰色的眼眸看着三下肃的方向。
“……那就报警吧。”
三下肃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接话,乙辻光先摇了摇头,她依然靠在窗台边,双臂环抱在胸前,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昨晚就已经联系过灰宫隐的家人了,”她说,语速不快,但带着一种很清楚的、像是已经把这条路走完了一样的平淡,“他们没打算报警。”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就算不是失踪一整天,只是一晚上没回家,他家里人应该也会担心才对吧。”
乙辻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具体的我不清楚,”她说,“但据我所知,灰宫隐和他父母之间的关系……不算好,他父亲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只说‘他平时也经常不回来’,然后就挂了。”
南鸣律的目光微微垂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灰色的眼眸落在桌面边缘那道磨损的漆面上,停顿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来。
“……那怎么办?家里人都不配合的话,警方那边肯定也不会立案。”
乙辻光从窗台边直起身来,双手从环抱的姿势放下来,垂在身侧,那条鲨鱼尾鳍在她身后微微摆了一下。
“你们不用操心了,我去找。”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紧接着她侧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回过头,目光落在南鸣律身上,伸出手指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
“今天你来当代理部长,”乙辻光对南鸣律说道,“工作别落下。”
说完她没有等南鸣律回应,转过身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三下肃站在椅子旁边,棕黄色的眼眸还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池凛羽把手里那支笔搁回桌面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南鸣律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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