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怡抿了抿朱唇，想要说话，却闭嘴，扭头看向柳月。
柳月沉吟道：“需要我做什么？”
“连夜去姐告，坐镇红星集团总部，快速统一思想，将各种矿石运到火车站。”
柳月站起身来：“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沈君怡也站起身来。
柳月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挺着大肚子受得了这种颠簸吗，放心，我压得住场子。”
沈君怡轻笑摇头，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冷意：“这件事的难处，不是安梦溪。这丫头识大体，红星集团能有今天，离不开国家政策的倾斜，她比谁都清楚孰轻孰重。”
她顿了顿，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圆润的肚子，仿佛在感受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脉动，声音却愈发坚定：“难的是白狐物流和普尔冶炼基地。叶青虽然是大股东，但这两个公司却跟红星集团没有隶属关系。
况且，听宁叔的意思，这场博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也许是几个月，也是是半年，甚至更久，这就意味着，这种不计代价的输血是常态，这中间的损耗、协调、甚至路上的命……都得算进去。”
柳月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我去。我这就去姐告坐镇，白狐那边我去压，三井伊雪那边问题也不大，六哥在创建普尔有色金属产业基地之处，就已经约定了，他有一票否决权。只要我柳月还在一天，红星体系就不会乱。”
沈君怡点点头，柳月有这个能力，因为她去云省，行使的是大股东权限，平静道：“这次去姐告，坐镇指挥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定心。安梦溪、杜宇、宋幼卿，她们都不是问题。但你要知道，红星集团麾下的那些诸侯，尤其是那些跟着叶青在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糙老爷们，他们认的不是公章，是叶青这个人。”
她转头看向宁国忠，眼神灼灼：“宁叔，你或许还不知道，叶青在南佤打了一仗，炸出了一座铜矿？”
宁国忠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热水晃了出来，烫得他一哆嗦。
“铜矿？！”宁国忠瞳孔骤缩，差点没拿住茶杯，“君怡，你说什么？叶青在南佤……炸出了一座铜矿？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作为国资掌舵人，他对国内资源缺口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铜，那是工业的血液，是军舰的神经，是华国被卡得最死的一根脖子！
沈君怡看着宁国忠震惊失态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也是昨天夜里收到南佤那边加密传讯才知道的。叶青那边应该是刚确认矿脉，还没来得及上报。据说是孟角区王家领地中的淘金谷，一场炮战覆盖，山体裸露，地质勘探队现场检测……是高品位大型铜矿。”
“高品位……大型……”宁国忠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火辣辣地疼。他站起身，在客厅里焦躁地踱了两步，声音嘶哑地补充道，与其说是说给她们听，不如说是自己在确认这个天大的消息：
“华国缺铜，是缺到骨子里的那种缺。”
“不是普通的缺。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铜消费国，但我们自己的铜矿，品位低得像渣子，挖一吨还不够运费。八成以上的铜精矿，全靠进口！”
他猛地指向窗外，指向那片歌舞升平的京都夜色，手指都在颤抖：“看见了吗？外面这些灯，地铁，电网，每一根电缆里流的都是铜！还有军舰！一艘最新的驱逐舰，光电缆和电机绕组，就要用掉几百吨高纯度无氧铜！还有坦克，还有战机……全他妈离不开铜！”
“我们每年要进口两千多万吨铜精矿，七成以上来自智利、秘鲁。那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说什么价，我们就得认什么价。加工费被压得快跌破地板了，我们还得赔笑脸求着人家卖给我们！”
宁国忠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柳月和沈君怡，眼底爆出骇人的精光：“现在王家、嘉能可、必和必拓这帮矿业巨头，就是看准了我们这个命门！
他们不需要断供，只要把价格再往上拱一拱，把运输线再卡一卡，把信用证再拖一拖……我们后方造舰的速度就得慢下来，甚至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叶青炸出来的那座铜矿，哪怕现在路还没修通，哪怕现在还运不回来多少……但它是一口新肺啊！是国家工业这具病躯，在被人掐住脖子的时候，自己长出来的一口新肺！”
“所以，”宁国忠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柳月你必须去姐告，把所有能调动的运力都调动起来。君怡.....”
他看了看沈君怡的大肚子，苦笑道：“你还是别去了，安心在京都待产吧！”
沈君怡刚要张嘴说话，柳月已经断然道：“这件事就别争了，再说，你虽然在京都，我们随时可以通过手机联系。”
沈君怡扶着腰，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轻轻抚摸着肚子，仿佛在告诉孩子，他的父亲正在做一件多么伟大的事：“好，我听你的，这次我跟你一起签署命令，谁不听话，就让她出局！”
宁国忠的眼睛湿润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决策，让红星集团承受多大的损失。
出售矿石和出售精炼产品，利润差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所以，这一次红星集团，损失的不是几个亿，而是上百亿，甚至更多。
叶青不在，这两个女孩子却敢做出这样的决策，为了国家利益，不惜一切。
与虎狼同行的，全都是猛兽。
柳月回房间，收拾行李。
宁国忠拿出手机：“我安排行程！”
沈君怡摇头一笑：“三井伊雪那架私人飞机就在京都机场停着，宁淑只需要帮忙协调一下航道就行了。”
宁国忠一愣：“坐那架飞机过去。”
“就是要告诉三井伊雪。”沈君怡笑了笑：“柳月去，是代表叶青总揽全局的，任何人都要无条件服从。”
宁国忠看着两个杀伐决断的女孩子，心中那块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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