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州四海数百个国度征调来的工匠、阵法师和劳工总数超过百万,他们被分成数个轮班,日夜不停地赶工。方舟的建造地点选在了万虚国都城外一片广袤的平原上,那平原方圆数千里,原本是万虚国最大的粮仓,如今所有的庄稼都被提前收割,整片平原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造船厂。
平原上架起了数千座临时熔炉,日夜不停地熔炼着从全国各地运来的金属矿石,熔炉喷出的火焰将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从数十里外的都城望去如同一条匍匐在地平线上的火龙。
江辰亲自担任总设计师。他将前世在仙界积累的阵法知识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这艘方舟的设计之中——船体龙骨采用九重叠合锻压工艺,将万虚国库存的全部复合合金加上从各地矿脉新开采的金属材料全部投入熔炉,分段铸造出数百丈长的龙骨单元,再以特制的阵法焊接技术将龙骨单元逐段拼接。每一段龙骨单元的焊接都需要数十名阵法师同时施法,他们在龙骨单元上刻下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让两段龙骨单元的接口在阵法的作用下完全熔合。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地向前推进,足足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将整条龙骨从头到尾连成一体。
动力核心是整艘方舟最关键的部位。三百六十座灵脉核心以环形阵列分布在方舟底部,每座核心之间以灵力导管相连,形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动力网络。灵脉核心的铸造需要从各地灵脉中开采最纯净的灵脉原石,这种原石极其稀有,万虚国建国以来也不过积攒了百来块。星河道人亲自带着他的八位化神巅峰同伴走遍了九州四海每一座灵脉矿坑,才勉强凑齐了所需的原石。每一座灵脉核心的铸造都需要数名阵法师和炼器师同时操作,将原石中的灵力以特殊阵法引出,固定在灵力导管的核心节点上,然后用多层封印阵法加固,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炸毁整座方舟。
多层阵法护罩的铺设更是一项史无前例的工程。阵法护罩分布在方舟外壳的不同层级,最外层的抗冲击阵、中层的能量中和阵、内层的空气循环阵和灵气补给阵,每一层都需要数百名阵法师同时在方舟外壳上刻下对应的阵纹基盘,将一块块灵石以特定方式嵌在阵纹节点,然后激活阵法让所有基盘产生共鸣。单是外部护罩的基盘铺设就用了整整一年。
推演第七年,方舟终于建成。它横亘在平原上,如同一座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钢铁山脉,从船首到船尾的距离需要用飞行法器才能在一个时辰内飞完。高三千里,最顶层已经没入了云层,站在甲板上俯瞰大地,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绿色轮廓。内部空间足以容纳上千亿人,配备了完整的生活区、修炼区、物资储备区和生态循环系统。这片大地的一切——山川河流、森林草原、飞禽走兽、花鸟鱼虫——都将随同这艘方舟一起被带走。
方舟建成后,他将这个消息传播了出去,向整个世界的所有生灵宣告:“三年之后,这个世界将迎来灭顶之灾。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将从天而降,将这片大陆上的一切全部抹去。只有登上诺亚方舟的人,才有活下去的资格。而登上方舟的唯一条件,是展现出足够的武道天赋——无论你出身贵贱、无论你是哪个种族、无论你修为高低,只要你有天赋,方舟的大门就为你敞开。”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般传遍了九州四海,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万虚国都城外的方舟停泊地,从东海之滨到西极沙海,从北原冰川到南荒密林,到处都是拖家带口赶往方舟的人群,如同整个大陆的人口都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迁徙。宽广的平原上搭起了数以万计的临时帐篷,从高处俯瞰如同一朵朵在泥泞地面上绽开的彩色蘑菇。等待筛选的队伍排了数百里之长,从方舟的主入口一直蜿蜒到平原的尽头,人声鼎沸,昼夜不息。无数人围在报名处的长桌前伸长脖子向前张望,将手中揉得皱巴巴的报名表举过头顶,拼尽全力想要挤过那道栅栏。
筛选的方式是江辰亲自设计的——他在方舟主入口前的广场上布下了一座巨大的测试阵法,阵法的核心是一块从蛮荒山脉深处开采出来的天青仙玉原石。这块原石能够感应到受测者体内的灵根潜质和武道悟性,将每个人的天赋以光柱的形式直观地展现出来。光柱越高越亮,天赋便越好。阵法启动后,受测者只需将手掌按在原石上,数息之内便能出结果。测试结果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只有达到乙等以上的人才能够登上方舟。
为了保证筛选的公平,江辰派出了一百名化神巅峰的分身亲自坐镇。这些分身散布在广场的各个角落,严密监视着每一处测试点的情况,任何试图作弊、贿赂或暴力闯关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揪出来,当场取消测试资格。起初还有几个地方豪族的子弟不服气,试图买通测试人员篡改成绩,被一具分身当场识破后直接丢出了广场,摔了个鼻青脸肿。为首的纨绔还想搬出自己父亲的官职来压人,分身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父亲若是阻拦筛选,同罪。”
绝大多数人进入方舟之后都趴在甲板边缘往下看,看着那片他们生活了世世代代的大地在视野中越缩越小。有人忽然哭了出来,哭声像是会传染,很快蔓延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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