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着手指算：“一个人一个月在村里消费五百不多吧？三百个人就是十五万！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万！这一百八十万在你们村里流转，能带动多少生意？能养活多少小店？”
这个账一算，三个村长都不说话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而且啊，”江大海趁热打铁，“这还只是开始。农场以后还会扩大，还需要更多人。如果这条路走通了，咱们几个村子就能形成联动。我们村有农场提供工作岗位，你们村提供劳动力和居住配套，大家各取所需，共同发展。这不比你们各自为战、互相竞争强？”
老石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老江，你说得对！是咱们眼界窄了！光想着自己办农场，没想过可以合作！”
老王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要是我们村能有几十号人在农场干活，那村里可就不一样了。至少那些小卖部、理发店能多些生意，村里也能多点人气。”
老李还有些犹豫：“可是……农场能要这么多人吗？三百个岗位，会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这个你放心。”江大海正色道，“农场新接收了三千七百多亩地，这是实打实的。我亲眼去看过，那地已经整理好了，就等开工了。三百个岗位只少不多，以后可能还要更多。”
他压低声音：“而且我告诉你们，江家农场给的待遇不错，比在城里打工不差，还能照顾家里。那些在外的年轻人，要是知道有这么个机会，肯定愿意回来。”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干！”老李首先表态，“我回去就统计村里在外打工的人，一个个打电话问！”
“我也干！”老王说，“我们村别的不多，就是劳动力多。年轻人都在外头，村里就剩些老人孩子。”
老石想了想，问：“老江，这事要不要跟镇里报备一下？毕竟涉及好几个村。”
“要，当然要。”江大海说，“我已经跟李书记汇报过了，他很支持。说这是资源共享、优势互补，还要把咱们的经验推广到全镇呢！”
“太好了！”三人异口同声。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刚才的尴尬和隔阂烟消云散，四个老村长又开始像年轻时那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怎么动员，怎么组织，怎么安排交通，怎么协调管理……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觉得这事能成。
江大海看着这三个老伙计，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们虽然平时爱斗嘴、爱比较，但骨子里都是真心想为村里办事的好干部。
只是以前条件有限，大家都有心无力。
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团结起来，一起把事办好。
“对了，”老李突然想起什么，“老江，这事成了，你怎么跟江家那丫头说？毕竟一下子招这么多人，管理起来可不容易。”
江大海笑了：“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柠丫头虽然年轻，但做事有章法。她早就想到了这些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我得说在前头，农场招人是有标准的，不是谁来都要。得能吃苦，得愿意学，得守规矩。你们推荐人可以，但不能什么人都往这儿塞。到时候通不过考核，可别怪我翻脸。”
“这个自然！”三人齐声应道。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四个老村长越聊越投机，把大体框架都定了下来。
离开饭馆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站在饭馆门口，老李握着江大海的手，感慨地说：“老江，今天这事……谢谢了。刚才我们还在背后说你坏话，转眼你就给我们这么大个机会。我……我真是……”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江大海打断他，“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说这些干什么？只要能把村子搞起来，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说得对！”老王重重拍了拍江大海的肩膀，“以后咱们几个村团结起来，一起发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老石也凑过来：“老江，等这事成了，我请你喝酒！喝好酒！”
“一言为定！”江大海大笑。
看着三个老伙计骑上摩托车远去的背影，江大海站在饭馆门口，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秋日的阳光下缓缓升腾，他的心情也像这烟雾一样，轻松而舒展。
他知道，今天这个头开得好。
不仅解决了农场的人手问题，还为周边几个村子找到了出路。
更重要的是，几个村的关系从此会更紧密，真正形成合力。
“这事要成了，柠丫头就是第一功臣呢。”江大海自言自语，脸上露出笑容。
他掐灭烟头，骑上自己的破摩托车，朝着望山村的方向驶去。
秋风吹在脸上，带着收获季节特有的气息。
江大海哼起了小曲，那调子欢快而充满希望。
他知道，这个秋天，不仅土地在酝酿新的生机，整个青山镇的乡村，都在酝酿一场深刻的变化。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从城里回来的小丫头。
摩托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江大海的思绪却已经飞得很远。
他仿佛看到了来年春天，几个村子的年轻人骑着摩托车，说说笑笑地去农场上班。
看到了村里的空房子又亮起了灯，听到了久违的孩子的笑声和年轻人的歌声。
看到了小卖部重新热闹起来，饭馆里坐满了人……
这一切，不再遥远。
……
城市的边缘，有一片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曾是工业区，后来工厂搬迁，留下一片破败的厂房和凌乱的棚户区。
低矮的砖房挤在一起，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记录着岁月的侵蚀。
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和不知名化学品的刺鼻气息。
李梅花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在巷道里缓慢前行。
车上堆满了纸板、塑料瓶和废铁，堆得比她的人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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