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月无痕……”
这个名字,如同最刺骨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平台上所有人的呼吸与心跳。那些原本因门户开启而升腾的贪婪、杀意、狂热,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化为最深的恐惧与无力,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星宗那名炼虚后期的清癯老者,额角青筋暴跳,握着星光拂尘的手因用力而发白,但最终,那拂尘尖端的光芒,还是缓缓黯淡下去。面对“广寒宫圣女”月无痕,面对合体期那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实力差距,他心中那点不甘与愤怒,只能化为最苦涩的吞咽。玄冥教的黑袍老妪,眼中幽光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周身弥漫的黑色冰雾向内收缩,不再显露锋芒。万兽山的壮汉更是低下了头,座下双头魔狮发出不安的呜咽,伏低了身躯。
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帝陵门户内涌出的浓郁虚空道韵,发出低沉如潮汐般的嗡鸣。所有人都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与不甘,都显得如此可笑。广寒宫,这个隐世不知多少万载、传闻与上古“太阴星君”有莫大渊源、门人弟子皆修“太阴寂灭道”的上古道统,其圣女亲自驾临,言出法随,说要此殿,那便无人敢有异议——至少,明面上不敢。
月无痕那模糊、仿佛笼罩在“太阴寂灭”光晕中的面容,并未在意蝼蚁们的反应。她只是静静地悬浮于虚空,那双仿佛能倒映出万物终极“空无”的眼眸,穿过人群,越过了天星宗、玄冥教、万兽山众人,也越过了那些惊惧瑟缩的散修,最终,定格在了萧诚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了萧诚手中,那枚已然与门户共鸣、开启后便自动飞回的“虚天镜”残片,以及……萧诚眉心,那盏在“太阴寂灭”威压下,依旧恒定燃烧、散发出冰冷、不灭光芒的暗金色归墟心灯。
“归墟的气息……还有一丝……薪火?”月无痕冰冷空洞的声音,如同碎玉相击,直接在萧诚的神魂中响起,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仿佛“确认”了什么的意味。“汝,便是那‘变数’?”
此言一出,萧诚心中警兆骤升!对方竟能一眼看出他身负“归墟”道韵,甚至隐约感应到薪火传承?这“广寒宫”果然深不可测,对“归墟”、“寂灭”、“太阴”等本源大道的认知,远超寻常修士!而且,她也提到了“变数”……难道,她也知晓夜骸所说的、关于“永夜坟场”与“错误轮回”的秘辛?甚至,可能与“无间殿”或“寂灭之主”有所关联?
萧诚面沉如水,并未答话。体内混沌道种与归墟心灯的力量,在“太阴寂灭”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冻结、同化一切的威压下,缓缓流转,抵抗着那无形的侵蚀。他感觉得到,月无痕的“道”,极为特殊,与“寂灭”那种疯狂的、充满毁灭欲的“终结”不同,也与“归墟”那冰冷、公平、轮转的“终结”迥异,而是一种更加偏向于“太阴”的、极致的“空”、“寂”、“灭”,仿佛要将万物拖入永恒的、冰冷的、绝对静谧的“虚无”。这种“道”,对生机、对神魂、对一切“存在”的活动,都有着天然的压制。
“交出虚天镜残片,留下那盏灯,可饶汝不死,允汝等离开。”月无痕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空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恩赐”般的意味。在她看来,面对广寒宫圣女的亲自索要,任何拒绝都是不识抬举,自寻死路。
此言一出,平台上的气氛更加压抑。所有人都明白,月无痕看上了萧诚手中的钥匙,甚至可能对其眉心那盏奇特的“心灯”也产生了兴趣。面对合体期强者的亲自索要,这神秘青年,会如何选择?是屈辱地交出保命,还是……愚蠢地抵抗?
月华仙子俏脸含霜,月华之力在体内奔腾,清冷的眼眸中闪过决绝之色。她绝不容忍任何人伤害诚儿,更别说夺取诚儿的机缘与根本!即便对方是广寒宫圣女,是合体期大能,她也敢拔剑!林风、张衍等人亦是面色凝重,悄然握紧了法宝,体内灵力运转,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薪传老人则紧紧抱着怀中光芒微弱的青铜油灯,枯槁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中,恐惧、悲愤、决绝交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月无痕那不容置疑的索要,萧诚既未露出恐惧,也未显出愤怒。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月无痕那模糊的、仿佛蕴含着“太阴寂灭”真意的眼眸,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带着冰冷讥诮的弧度。
“广寒宫圣女?好大的威风。”萧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那“太阴寂灭”威压的穿透力。“此物,乃我机缘所得,凭何予你?此灯,乃我道途根本,又岂是你能觊觎?”
“至于此殿,”萧诚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洞开的、流淌着虚空光华的门户,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我想进,便进了。你,拦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