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殿”门户之后,并非众人预想中的殿堂楼阁、甬道回廊,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颠覆常理的奇异空间。
甫一踏入,强烈的空间错位感与眩晕感便席卷而来。上下四方失去了意义,视线所及,尽是无数破碎、折叠、扭曲、拼接在一起的、流光溢彩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如同万花筒中的镜像,映照出各种扭曲变形的景象:有时是倒悬的山川河流,有时是断裂的星辰残骸,有时是扭曲的建筑轮廓,有时甚至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其中穿行,却又瞬间破碎、重组。浓郁到化为实质的虚空道韵,如同无形的潮水,在每一片碎片间奔流、碰撞,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这里仿佛是虚空大帝以无上伟力,将无数破碎空间强行捏合、折叠而成的奇异界域,空间法则混乱而狂暴,却又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
萧诚一行人冲入门户的刹那,便感受到了这空间的诡异。身形不由自主地被混乱的空间乱流裹挟,朝着未知的方向抛飞。若非萧诚眉心的归墟心灯及时洒下清冷光芒,勉强定住周遭丈许空间,月华仙子等人也各施手段稳住身形,恐怕刚一进来就要被冲散,迷失在这无尽折叠的空间迷宫中。
“小心!此地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不可用蛮力,需循虚空道韵流转的轨迹移动!”张衍大声提醒,他手托罗盘,其上指针疯狂旋转,试图在这片混乱中辨明方向。然而此地的空间法则混乱远超想象,连天机推演都受到极大干扰,罗盘只能勉强指示出虚空道韵最浓郁的、似乎通往核心区域的大致方位。
众人不敢停留,更不敢分散。萧诚在前,以归墟心灯引路,强行感应、梳理着周围狂暴的虚空道韵,寻找相对稳定的“路径”。月华仙子、林风、烈阳、云梦四人结阵紧随,将气息萎靡的薪传老人护在中央。薪传老人则全力维持着青铜油灯那点微弱的火光,虽然无法抵御空间乱流,但温暖坚定的不灭气息,却能一定程度上稳固众人心神,抵御此地无处不在的、源自混乱虚空的精神侵蚀。
身后,门户方向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嘶吼声,显然是广寒宫、天星宗、玄冥教、万兽山等势力,也相继冲了进来,并与那些从殿内扑出的、散发着精纯“寂灭”气息的魔物遭遇,爆发了激战。战斗的余波,更是加剧了这片空间的不稳定,使得周围的“空间碎片”加速流转、破碎、重组,环境变得更加危险。
“必须尽快深入,找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或发现此殿奥秘!”萧诚沉声道,他脸色依旧苍白,方才强行催动“墟火焚寂”对抗月无痕的“太阴寂灭指”,消耗极大,伤势不轻,此刻全凭意志与归墟心灯支撑。
众人循着张衍罗盘指引的大致方向,在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空间碎片迷宫中艰难穿行。时而需从一片倒悬的熔岩湖上掠过,躲避其中喷发的虚空烈焰;时而需穿过由无数断裂兵刃组成的刀山剑林,其间残留的杀伐之气割裂神魂;时而又需绕过一片寂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与色彩的绝对黑暗区域……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卷入未知的空间裂缝,或触发隐藏的空间杀阵。
途中,他们也看到了不少先前进来的修士留下的痕迹。有破碎的法宝碎片漂浮在扭曲的空间中,有早已干涸、颜色暗沉的血迹涂抹在断裂的石柱上,甚至有几具残缺不全、死状凄惨的尸体,被卡在空间褶皱里,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之中。显然,在他们之前,已有不少修士闯入,但在这片混乱的空间迷宫中,已然折戟沉沙。
“此地……与其说是偏殿,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危险的、空间迷宫,或者说……陷阱。”月华仙子观察四周,清冷的声音带着凝重,“虚空大帝为何要在自己的帝陵中,布置如此险恶的空间迷宫?是为了守护什么?还是……困住什么?”
萧诚目光扫过一具被无形空间之力切割成数段的修士尸体,又望向迷宫深处那越发浓郁、狂暴的虚空道韵源头,以及其中隐隐夹杂的、令人不安的、熟悉的疯狂“寂灭”气息,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猜测。这“天玑殿”内,恐怕不仅仅是大帝传承那么简单。
“吼——!”
又是一声充满了痛苦、疯狂与毁灭欲望的嘶吼,自迷宫深处传来,比之前在门户处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暴虐!伴随着嘶吼,一股夹杂着精纯“寂灭”气息的空间乱流,如同狂风般席卷而来,吹得众人身形不稳,护体灵光剧烈闪烁。
“是那些‘寂灭’魔物!它们似乎是从迷宫深处冲出来的!”林风脸色难看,握紧了手中长剑。方才在门户处,他们已见识过那些魔物的恐怖,炼虚期的气息,悍不畏死,道则攻击中带着强烈的“寂灭”侵蚀,极难对付。
“看来,这殿内封印的东西,恐怕与‘寂灭’脱不了干系。”烈阳道人神情肃然,“虚空大帝晚年封印‘归墟裂隙’,而‘寂灭’又是源自‘归墟’的扭曲存在……或许,这偏殿,镇压的便是当年那场大战的残留,或是被‘寂灭’污染侵蚀的……某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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