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西门城楼。
李锐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枚代表王铁山小队的黑色棋子。
当电台兵将那封“北门已开，目标已控”的电报念出来时，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那枚黑色棋子稳稳地放在了碎叶城的模型上。
成了。
从蓝眼掌柜踏上西行之路开始，这张精心编织了半个多月的大网终于收口了。
一座拥有近万守军的坚城，兵不血刃。这比用炮弹轰开城墙再用人命去填要划算得多。
“统帅，真的就这么拿下了？”
林七站在一旁，虽然全程参与了计划的制定，但当结果真的传来时他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实。
那可是碎叶城啊，黑汗国经营了上百年的东方重镇。
就这么被几封信、一个反间计和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给搞定了？
“战争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打杀。”
李锐拿起代表帖木儿的红色小旗和代表阿古达木的黄色小旗，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盒子里。
“人心比城墙更难攻破，也比城墙更容易崩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楼下已经整装待发的英雄营将士。
“现在轮到我们进城去收拾残局了。传我命令！”
李锐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西门广场。
“英雄营全体都有！目标，碎叶城！王铁山部原地休整，看押俘虏，等待后续命令！张虎！”
“到！”
张虎从队列里冲了出来，满脸兴奋。
“你带一营入城之后第一时间控制全城所有粮仓和府库！但凡有敢阻拦者就地格杀！”
“是！”
张虎吼得震天响，他最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命令。
“杨班长！”
“到！”
炮兵阵地那边杨大炮也一路小跑过来。
“你带一个排的迫击炮跟我走！剩下的原地待命！”
“是！”
杨大炮一听有自己的事眼睛都亮了。
“其余各部按既定方案接管城防，收缴降兵武器，维持城内秩序！出发！”
随着李锐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唐军将士像一股钢铁洪流涌出瓜州西门，朝着那座已经为他们敞开大门的碎叶城浩荡地开去。
碎叶城已经彻底乱了。忽都鲁投降的命令像一颗炸弹在城中炸开了锅。
北门的守军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和挣扎后选择了服从。他们放下了武器打开了城门，眼神麻木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城内的其他地方则陷入了无政府状态。
一些绝望的黑汗士兵开始趁乱抢劫商铺、欺辱平民。
一些平日里被欺压的百姓也趁机起来报复那些曾经鱼肉他们的军官和恶霸。哭喊声、尖叫声、打砸声响成一片。
当李锐率领的大军抵达北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迎接他的忽都鲁穿着一身还算整齐的衣服，但脸色却比死人还难看。他带着一群同样失魂落魄的黑汗将领跪在城门口。
“罪将忽都鲁率碎叶全城恭迎大帅入城。”
李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用马鞭指了指城内那些火光和浓烟。
忽都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就是他“献”给新主子的城。
“看来你的兵不怎么听你的话。”
李锐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罪将无能！”
忽都鲁把头磕在地上砰作响。
“张虎！”
李锐不再看他，直接下令。
“末将在！”
“带你的人进去！把那些还在作乱的家伙都给我清理干净！我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不想再在城里听到一声哭喊！”
“是！”
张虎领命，带着手下一个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城里。很快城内就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清脆的枪声。
那些还在烧杀抢掠的乱兵面对着这些从天而降、手持“连发铁管”的杀神，连反应都来不及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枪声比任何说教都管用。城内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下去。
李锐这才翻身下马，走到忽都鲁面前。
“起来吧。”
“谢大帅。”
忽都鲁颤巍巍地站起来。
“城里的武库在哪？”
李锐直接问道。
“回大帅，主要有三处。总督府有一处，西门有一处，最大的一处在东门。”
忽都鲁连忙回答。
“东门？”
李锐的眼睛眯了一下。
“帖木儿现在在哪？”
“他之前带人去围攻东门武库，后来听说我下令投降，就带着他剩下的几百个亲兵躲进武库里了。”
忽都鲁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没降？”
“没有。他说他只为阿卜杜勒总督尽忠，绝不投降唐人。”
“有点骨气。”
李锐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转头对林七说道：“你带人去接管总督府和西门武库，把阿古达木那个胖子也给我找出来。”
“是！”
林七领命而去。李锐则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杨班长一挥手。
“走，我们去东门会一会这位忠臣。”
东门武库。
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孤岛。
帖木儿和他手下三百多名最忠心的亲兵将武库的大门用石头和木料堵得死的，墙头上站满了手持弓箭的士兵，一副准备死战到底的架势。
当李锐带着几百名士兵和几门迫击炮出现在武库外时，墙头上响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军官探出头来大声喊道：“我们将军说了！我们不是懦夫！要杀就杀，别想让我们跪下投降！”
李锐看着那座还算坚固的院墙和被堵死的大门，笑了。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不想用人命去填。他回头看了一眼杨班长。
“听见了吗？人家夸我们呢。”
杨班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统帅，听见了。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
李锐点了点头，举起一只手。
“既然这位帖木儿将军这么有精神，那就送他一份大礼。”
他看着武库那扇被堵得严实实的大门，缓缓说道：“三发急速射。让他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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