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祥一路走一路看，脸上挂着笑，时不时点点头，好像真是来参观的。
宋琴走在他旁边，嘴上介绍着项目情况，手指却一直捏着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宋市长，你们这个项目确实下了功夫。”刘玉祥站住脚，环顾了一圈，“江南园林风格，高端大气。”
他伸出大拇指，在空气里比了一下。
宋琴笑了笑：“秘书长过奖了。望南山是汉东后花园的核心板块，我们在规划设计上确实花了很多心思。”
刘玉祥没接话，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别墅一栋一栋错落排开，彼此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院墙不高，用青砖砌成镂空的花纹，能看见院子里的竹子探出头来。
每栋别墅的入户门都不一样，有的做成月洞门，有的是木雕垂花门。路边种着香樟和桂花，石板路干干净净。
刘玉祥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宋市长，”他语气很随意，像闲聊，“省里这几年三令五申，严禁新建别墅。这个社区，有批文吧？”
宋琴的步子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变，显然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
“秘书长，这不是别墅。”她转过头看着刘玉祥，“这是康养社区，是望南山旅游度假区的配套项目。
用地性质是商业服务设施用地，不是住宅用地。每一栋都是按康养设施报批的。”
刘玉祥听完，呵呵一笑。
“原来是这样。我还说这要是别墅就好了，我都想买一套了。”
宋琴也笑了，肩膀放松了一点。
“秘书长想来住，随时通知我们，长住短住都可以。我们本来就是康养项目，领导来体验指导，是我们的荣幸。”
“谢谢宋市长。”刘玉祥点了下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站住了，往远处看了一眼。那边的山体密林层层叠叠，颜色比别处深。
“这个社区，离林区很近啊。”他转头看向宋琴，“不会踩了红线吧？”
宋琴立刻接上：“绝对不会。我们的每一亩地都经过了严格审批，边界清清楚楚，跟林区之间隔着缓冲带，市自然资源局都有备案。”
刘玉祥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那正好，把规划图，还有土地利用现状图，都拿来我看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宋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着说：“好的，我马上让自然资源局准备，回市政府就能给秘书长看。”
五月的林州，太阳已经开始毒了。走了一会儿，宋琴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她拿纸巾按了按，顺势开口。
“秘书长，这天太热了。康养社区有个会议室，条件不差，我们去那里谈吧。”
会议室在社区服务中心二楼，装修简洁，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刘玉祥坐在长桌一头，把随行人员都叫了进来，开了个短会。
他没说虚的，直接进入主题。
“各位，省里这次派我来巡查，重点之一就是项目的招投标和资金使用。”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宋琴脸上停了一下，“吕州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
我不希望林州也发生类似的事情。
招投标必须严格执行规定，不管涉及到谁，只要违规违法，一律处理。这话我先说在前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宋琴端着茶杯，没喝。
“秘书长放心，我们林州所有项目都经得起查。”她说。
“那就好。”刘玉祥站起来，“走吧，再看看别的。”
中午，宋琴在小镇旁边的饭店安排了一桌。不是什么大馆子，但装修精致，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招牌上写着“林州味道”。
菜上了一半，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女的，三十大几岁，长头发，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裙。后面跟着个男人，四十多岁，偏分头，肚子微凸，走路步子很大。
刘玉祥抬头看了一眼。那女的脸型有点眼熟，但他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宋琴站起来，伸手引了一下。
“秘书长，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田梦，鹏城圆梦资本总裁。
这位是郑凯旋，望南山康养社区就是他们投资开发的。”
刘玉祥站起来跟两人握了手。
握手的时候，他多看了田梦一眼。眉眼之间那股劲儿，让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田国富。
太像了。
刘玉祥没说什么，笑着坐回去。
“郑总在我们林州投资了不少项目，为我们林州的经济发展出了不少力。”宋琴一边倒茶一边介绍，“田总呢，为我们介绍了不少企业落后。。”
郑凯旋端起酒杯，朝刘玉祥举了举。
“秘书长辛苦，大老远来林州指导工作。我敬您一杯。”
刘玉祥端起茶杯碰了一下：“中午严禁饮酒，郑总你随意。”
郑凯旋一口干了，放下杯子，笑着说：“秘书长，林州是个好地方。
我们希望林州发展的更好，我们也会加大投资。”
刘玉祥点点头：“郑总有信心，是好事。”
一顿饭吃了一个来小时。席间宋琴说了不少林州的好话，郑凯旋讲了自己在林州投的几个项目，田梦话不多，偶尔说两句，都在点子上。
吃完饭，刘玉祥起身告辞。
宋琴把他送到门口：“秘书长，下午规划图和土地现状图就准备好了，我让人送过来。”
“不用送，我回市政府看。”
宋琴点点头。
刘玉祥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子发动，驶出饭店停车场。
他靠在座位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掏出手机拨了赵德汉的号码。
“赵省长，今天看了望南山项目。整体规模很大，规划上有些疑点，我回去查了材料再跟您汇报。另外，有个情况想跟您说一下，这个项目的投资人，叫郑凯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开发商就是凯撒地产。。”
赵德汉嗯了一声。
郑凯旋，他知道，这小子在京州就找过自己。
这几年没什么动静，原来转幕后了。
“我不管他什么凯三，凯四。
给我查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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