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偏斜的阳光照向这家五人常去的live house。
那显眼的老旧的招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工作日的商业街稍显冷清。
素世和祥子按照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来到了这间她们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推开那扇沉甸甸的的木门，
熟悉的、混合了旧木头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它浸透了无数次练习后的汗水。
毕竟工作日的下午，场内空旷而安静。
只有几盏小壁灯散发着光晕。
中央的舞台沉寂在阴影里
“打扰了。”
祥子轻声说道，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起一点轻微的回响。
“来了？”
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吧台后方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已然花白、约莫六十岁上下的老人从吧台后的高脚凳上站起身。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正打量着她们。
这就是立希父亲口中那个的“上野老头”，
也是这家live house的店长。
“下午好，上野店长。”
祥子微微欠身致意。
“嗯，别客气，过来坐。”
上野店长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到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
他自己也慢悠悠地重新坐回原位，拿起一块软布，无意识地擦拭着本就光洁的吧台台面。
“我听这位蓝头发的小姑娘在电话里说，”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祥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开门见山，
“你们乐队想预约下周的场子，搞个专场演出？”
“是的，上野店长。”
祥子坐直身体，声音清晰而礼貌，
“时间上，希望是下周日晚八点到九点那一场，不知道是否方便？”
“周日晚上八点到九点……”
上野店长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另一只手从旁边摸出一个皮质封面的记录本，翻开，
戴着老花镜凑近看了看，
“这场嘛……倒是还空着。”
他合上本子，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两人，
语气没什么波澜，
“但是，小姑娘们，我得把话先说在前头。”
“这次开的是live，不是你们平时租的练习室。”
“虽然你们是老客户了，成本是实实在在摆在那儿的。”
他伸出几根手指，开始一样样数：
“基础的灯光、音响设备要开着吧？。
“当晚值班的音控师、灯光师、还有前台、安保……”
“空调水电，场地的维护损耗……这些都不是免费的。”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两个面容尚且稚嫩、眼神里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少女，
“算了算了，长话短说，我需要保证一定的上座率。”
“如果台下就稀稀拉拉几个人，我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说白了，就是担心她们没人气，撑不起场子。
素世在一旁听着，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
就这老破小的场子！
平时除了她们和一些没约上CiRCLE的地下乐团，还能有多少固定客流？
除了她们，还有谁会把这儿当宝似的常来？
祥子显然也听明白了店长的顾虑，
她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开口：
“店长的意思是，需要我们乐队自身有能吸引到足够的观众的影响力，对吗？”
“可以这么说。”
上野店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点点头。
“通过宣传，不就可以保证上座率呢？”
素世接过话头。
她脑中飞快转过乐队那个可怜的SNS账号——那个名为“Crychic”的账号，
自从几个月前开始，她基本没怎么打理过，
粉丝寥寥，互动惨淡。
想到这里，她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声音稍微低了些，
“我们可以……在乐队的社交账号上做些宣传，吸引一些以前积累的……粉丝。”
“新媒体宣传？”
上野店长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靠谱的计划。
他慢悠悠地从工装衬衫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智能手机——一款屏幕不小的最新型号，与他的年纪和外表格格不入。
“我听隔壁那几家新开的Live House老板倒是常提这种‘新媒体宣传’。”
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抬起头问：
“你们乐队，是叫‘Crychic’对吧？”
“是的，‘Crychic’。”
祥子点头确认。
“是这个名字……”
上野店长嘟囔着，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两人，
“你们这个是官方账号吧？”
素世和祥子凑近看去。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她们熟悉又陌生的乐队官方账号页面。
贴的是五人的合照。
粉丝数可怜兮兮地停在三位数，最新的一条帖子还是几个月前，为那场小的演出做的预告，
下面的点赞和评论寥寥无几，最新的一条互动甚至能追溯到上个月。
页面透着一股浓浓的、被主人遗忘的荒凉感。
素世别过头，不自觉地咳了几声，掩饰尴尬
“老头子我也玩手机的，偶尔刷刷，看看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
上野店长收回手机，语气平淡，但话语却像小锤子敲在两人心上，
“你们这个账号，说实话，粉丝基数小，粘性估计也不高。”
“虽然我这场子不大……这不是打击你们，小姑娘们。”
“音乐这东西，好，也得有人来听，是不是？”
听到这几乎和椎名立希父亲如出一辙的否定，
素世的心情瞬间沉了一下。
另一边，祥子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攥紧了。
她必须承认，店长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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