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叔接过陶罐闻了闻,点头道:“麦麸好,软乎乎的,土拌了它,跟铺了层棉絮似的,根在里面能伸开腰。”凌峰立马拿起竹筛,蹲在竹棚边,把周围的土轻轻拢到筛子里,慢慢晃着,小石子落在筛子外,细土落在里面,筛过的土松松软软的,像面粉似的。苏晓则把麦麸撒在筛好的土里,用手轻轻拌匀,晨露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也不在意,反倒笑着说:“你看这土,拌了麦麸,颜色都好看了,浅黄浅黄的,像撒了层碎阳光。”
小石头和虎子也凑过去帮忙,小石头帮着递土,虎子帮着捡石子,丫丫则把捡出来的小石子摆在竹棚边,摆成小堆,说要给芽儿“搭小房子”。晨雾慢慢散了,天也亮透了,阳光穿过藤丝的缝隙,洒在筛好的土上,金闪闪的,麦麸混在土里,真像撒了碎阳光。
“咕噜——”虎子的肚子忽然叫了声,引得众人都笑。小石头想起怀里的蓝布兜,赶紧掏出来:“娘给我煮了鸡蛋,还有张婶昨天给的馒头,咱们分着吃吧!”胡叔接过鸡蛋,摸了摸还是温的,笑着说:“正好,我也带了槐叶茶,泡在泉眼的水里,凉丝丝的,配馒头正好。”
众人坐在藤架下的槐叶上,晨露已经干了,槐叶被晒得暖乎乎的。鸡蛋被分成了四份,虎子和丫丫各一份,小石头和胡叔各一份,蛋黄的香混着晨雾的凉,吃起来格外香。张婶给的馒头虽然凉了,但掰开来,里面还带着红糖的甜,虎子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糖渣,丫丫见了,伸手帮他擦掉,还小声说:“慢些吃,别噎着。”
苏晓泡的槐叶茶用的是泉眼的水,装在小瓷瓶里,递到每个人手里。茶水下肚,槐叶的清苦里带着点甜,刚吃完鸡蛋的腻味一下子就没了。凌峰咬着馒头,忽然指着竹棚边的小石子堆说:“丫丫摆的石子像小松鼠,你们看,这是头,这是尾巴,还翘着呢!”丫丫听了,高兴得拍手:“凌峰哥,我是照着巷口老王家的松鼠摆的!它昨儿还在槐树上跳呢!”
正说着,就看见巷口走来几个人影,是李伯、张婶和王嫂,还有小石头的爹娘。李伯手里扛着个小锄头,张婶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蒸好的包子,热气从篮缝里钻出来,混着肉香飘得满园都是;王嫂则提着个陶罐,里面装着她新腌的黄瓜,脆生生的,看着就开胃。“我们就说你们定在这儿,果然没猜错!”张婶笑着把竹篮递过来,“刚蒸的肉包子,热乎着呢,给你们填填肚子。”
娘走过来,替小石头拂掉肩上的槐叶:“我就知道你没吃早饭就跑来了,幸好张婶多蒸了包子。”爹则接过李伯手里的锄头,蹲在竹棚边,轻轻扒了扒土:“我看看土松不松,要是紧了,再锄两下,让根能透气。”李伯也凑过来,指着土说:“锄的时候要浅,别碰着根,就像给芽儿挠痒痒,得轻些。”
众人分着吃包子,肉香混着麦麸的香,还有槐叶茶的清苦,满嘴里都是暖。王嫂打开陶罐,腌黄瓜的脆香飘出来,切成小块的黄瓜裹着辣椒油,咬一口脆生生的,辣得人心里亮堂。虎子吃了块黄瓜,辣得直吸气,却还想再吃,丫丫见了,把自己的槐叶茶递给他:“快喝点茶,不辣了。”
吃完包子,李伯和爹拿着锄头,在竹棚周围轻轻锄土,把筛过的土再松一遍;张婶和王嫂则帮着苏晓收拾东西,把空陶罐擦干净,把布包叠整齐;胡叔则带着小石头、虎子和丫丫去泉眼边,看小泥鳅出来没。晨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洒在泉眼的水面上,金闪闪的,小泥鳅果然从薄荷根下钻了出来,正绕着丫丫的纸船游,尾巴摆来摆去,像在跟小船玩。
“小泥鳅出来了!”丫丫小声喊,伸手想摸,却被胡叔拦住了:“慢些,水凉,别吓着它,让它自己玩。”小石头从竹篮里掏出小米,轻轻撒在水面上,小泥鳅立马游过来,小口啄着,纸船被水波晃得轻轻动,像在跟小泥鳅跳舞。虎子蹲在旁边,手托着下巴看,忽然说:“要是小泥鳅能说话就好了,能告诉我们芽儿喜欢吃什么。”
“它不用说话,咱们看芽儿长得精神,就知道它喜欢咱们给的东西。”胡叔笑着说,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头,“你看这芽儿,叶瓣绿得发亮,就是在跟咱们说‘谢谢’呢。”虎子点点头,看着竹棚下的新芽,忽然觉得芽儿真的在笑,叶瓣颤了颤,像在点头。
爹和李伯锄完土,又用竹筛把锄过的土再筛了遍,确保没有小石子。张婶则把带来的菜种子——有菠菜、生菜,还有小油菜——分给众人,说要种在竹棚周围的空地上:“等这些菜长出来,咱们就能在园里摘菜吃,不用去集市买了。”王嫂也说:“我再腌点咸菜,配着园里的菜,咱们天天都能吃新鲜的。”
苏晓和凌峰负责种种子,苏晓挖坑,凌峰放种子,每个坑都挖得浅浅的,离芽儿远远的,怕抢了芽儿的养分。小石头、虎子和丫丫则帮着浇水,用小瓷瓶慢慢滴,像昨儿浇芽儿那样,生怕水流太急冲跑了种子。胡叔坐在藤架下,看着众人忙,手里拿着槐叶茶,时不时喝一口,阳光洒在他脸上,暖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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