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迎着四人或期盼、或审视、或忐忑的目光，神色坦然，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他曾经确实有想过先进入杀毒软件这一领域，学前世的360杀毒，但是经过冷静评估后还是放弃了。尽管杀毒软件这个领域是最直接、也最易被普通用户感知的流量入口，但它也有较强的技术门槛，不像网吧管理系统那样容易开发和推广。
网络安全一直是互联网发展不可或缺的一环，陈平安并非没动过自己组建团队开发的念头，但这块技术研发的水比较深且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从头做起不确定性太大，他不想打无把握之仗。
可是现在有一个现成的、有一定技术底子的团队，自然就很快勾起了陈平安的注意。他原本就是抱着好奇的心态跟周凯来到这里，哪曾想自己能捡一“漏”也说不定。
“大家别误会，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呢，确实有些闲散资金，目前也在经营自己的公司。今天咱们能相遇就是缘分。我对技术，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有想法、肯钻研的团队，一直很尊重。大家不妨都说说看，你们现在是遇到了什么状况了？”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老板，这样，”周凯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招呼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
“我叫陈平安，耳东陈，‘平安健康’的‘平安’。”
经过周凯一番略显激动和混乱的介绍补充后，陈平安大致弄清楚了他们这个小团队的情况：
周凯，擅长底层驱动和系统内核，是“守护神”核心引擎的主要开发者，也是团队实际的技术牵头人和对外联络人。
赵志远，负责病毒分析和特征库构建，对当前流行病毒家族和传播机制非常熟悉。
王海，心思细腻，负责软件界面、用户交互和部分测试工作，也是团队的“后勤大管家”。
李默，算法能力强，负责“守护神”启发式扫描引擎和部分主动防御模块的研发，性格内向但技术嗅觉敏锐。
他们团队还有一个人，叫孙浩，是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主要负责病毒深度分析与对抗技术。不过，孙浩此刻正在老家参加他堂姐的婚礼。
四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介绍起目前的生存状况和关于“守护神”软件目前的市场处境。说着说着，几人的情绪从现实的无奈到介绍产品技术的兴奋，再跌回现实的灰暗。
赵志远叹了口气，看向陈平安，代表大家说出了那个纠结已久的选项：“陈老板，不瞒你说，我们之前最大的‘奢望’，就是能找个下家，把‘守护神’整个打包卖了。我们投入了太多时间、精力和钱，现在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能卖个……卖个十万八万的，把债还了，大家分一分，也算对这一年有个交代，然后……就各自找路去了。”
他说出“十万八万”这个数字时，声音很低，明显底气不足，甚至带着点自嘲。在他们看来，这可能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高价了，毕竟他们除了代码和一点未经验证的技术构想，几乎一无所有。
王海和李默也默默点头，周凯则抿着嘴，眼神复杂，既希望陈平安能接盘，又对自己的“孩子”就此被贱卖感到不甘。
陈平安静静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那摞光盘。他没有立刻对“十万八万”的报价做出反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单从产品本身来说，你们这款‘守护神’，相较于市面上主流的瑞星、江民，或者国外的诺顿这些，你们认为自己最核心的、或者说最独特的优势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四人一时语塞，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浮现出尴尬和一丝苦涩。刚才介绍技术时的些许兴奋，在触及这个最现实的竞争问题时，迅速冷却下来。
周凯作为技术牵头人，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陈老板，说实话……如果单论查杀已知病毒的能力，在病毒库同步更新的理想情况下，我们和第一梯队的产品相比，没有明显优势，可能……还稍微差一点，这也是我们一直打不开市场的根本原因之。”
赵志远补充道：“是啊，尤其是在个人用户市场，大家装杀毒软件，要么是买电脑时预装的，要么是听朋友推荐或者看广告买的。我们一没品牌，二没广告，三没预装渠道，连摆上软件商店的资格都没有。”
李默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且，杀毒软件市场有个特点，用户粘性其实挺高的。一旦用习惯了某款，除非出了大问题或者有颠覆性的新技术出现，否则很少会主动换。我们的‘守护神’……目前来看，缺乏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非换不可的理由。”
王海总结道：“所以说，市场渠道几乎被那几家巨头‘垄断’了，我们这种小团队的产品，连挤进去让人看见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现在盗版还那么猖獗，很多用户连正版都不愿意花钱买，何况我们这种没名气的？”
房间里再次被一种“事实就是如此残酷”的沉默所笼罩。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短板，正是因为清楚，才更加绝望。技术没有压倒性优势，市场壁垒高耸，资金又枯竭，这几乎是一个死循环。
陈平安听完，脸上却没有露出失望或者轻视的神色，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现在给你们十万，买下‘守护神’所有的代码、技术、域名等等一切相关的东西。然后你们准备做什么？”
赵志远苦笑一声：“还能做什么？先把欠的债还了，然后……估计得夹着简历，重新找个公司上班去吧。”
王海跟着点头：“是啊，我家里也催得紧，说我瞎折腾。要是能分点钱回去，好歹能给家里个交代。之后……可能回老家那边找个稳定点的工作，或者就在京城重新找个技术岗位。”
李默依旧沉默着，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低垂的头，显示他内心并不平静。对于他这样内向而专注技术的人来说，放弃自己倾注心血的项目，无疑是一种痛苦。
周凯看向陈平安，眼神坚定的说道：
“陈老板，如果……如果你买下了‘守护神’，还想继续开发它的话……我愿意留下来，继续跟着你干！这个软件就像我的孩子，我真不想就这样放弃了！”
周凯的话让赵志远和王海都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李默则缓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开口道：“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考虑留下。”
就在这时，陈平安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竟是杭城马总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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