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让-吕克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总部批准了!下周一开始,我们的技术专家可以参与视频会议。”他报出个名字,“伊莎贝拉会负责对接,她懂点中文,或许沟通更方便。”
第一次跨国视频会议定在周一晚上八点——北京时间八点,瑞士时间下午一点。林薇提前半小时就守在会议室,调试设备时发现麦克风有点杂音,她对着镜头反复说“测试123”,直到声音清晰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屏幕亮起时,出现了三张陌生的面孔。让-吕克坐在中间,左边是金发碧眼的伊莎贝拉,右边的技术专家马克戴着厚厚的眼镜,面前摊着本厚厚的技术手册。“下午好,林女士。”伊莎贝拉的中文带着点可爱的腔调,“抱歉,我的中文……不太好。”
“已经很棒了。”林薇笑着竖起大拇指,紧张感消了大半。她点开PPT,用英语讲解案情进展,说到关键数据时特意放慢语速,伊莎贝拉在旁边轻声翻译,偶尔纠正她的发音:“是‘分销点’,不是‘分消点’。”
马克突然指着屏幕上的假货照片说:“这里,表冠的纹路不对。正品是顺时针旋转的,这个是逆时针。”他调出正品的三维模型,两相对比,差异一目了然。“这种仿冒水平,应该出自同一个制假团伙,我们在东南亚也见过类似的工艺。”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结束时瑞士那边已经是下午三点。让-吕克看着林薇团队整理的证据链,突然说:“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们的工作这么细致。”他指的是那份按时间线排列的物流追踪图,每个节点都标着当地的监管部门联系方式。“以前……是我们刻板印象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视频会议成了常态。有时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有时是凌晨一点,林薇的办公室总亮着灯,桌上的速溶咖啡罐堆成了小山。有次讨论到凌晨两点,伊莎贝拉打了个哈欠说:“林,你们的咖啡比我们的还浓。”屏幕里的马克举了举手里的浓缩咖啡杯,笑着说:“为了打假,干杯!”
协作中也有摩擦。马克坚持要按瑞士的流程,先对假货进行品牌鉴定再立案,林薇却认为应该先控制分销点,避免证据灭失。“在中国,‘及时固定证据’是关键。”她翻出《行政处罚法》的条款,用中英双语标出来,“我们可以同步进行,鉴定和查封不冲突。”
让-吕克最终拍板:“按林的方案来。”他在视频里说,“她比我们更了解当地情况。”
转折点出现在一份快递单上。深圳分销点的包裹里,有个不起眼的标签,上面印着个香港的仓库编码。伊莎贝拉查了品牌在香港的授权经销商,没有这个仓库。马克突然想起什么:“去年我们在香港查获过一批假货,仓库编码和这个很像,只是末尾多了个‘A’。”
林薇立刻联系香港海关,对方回复说该仓库属于一家名为“宏利贸易”的公司,注册地址在香港仔的工业区,三个月前因涉嫌走私被调查过。“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常往返深港两地。”香港海关的邮件里附了张模糊的监控照片,男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就是这里!”林薇把照片放大,虽然模糊,但男人手腕上的表很特别——表壳是方形的,正是他们在追查的假冒品牌的某款限量版。“他很可能既是分销商,又是制假者。”
第三次视频会议定在周五凌晨。林薇啃着面包盯着屏幕,伊莎贝拉把香港仓库的平面图翻译成中文,马克在旁边标注可能的藏货点:“根据我们的经验,假货通常藏在离电梯最近的仓库,方便快速转移。”
让-吕克看着手表说:“我们已经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他们会协调香港警方协助。”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期待,“明天早上八点,同时行动?”
“没问题。”林薇看了眼日历,明天是周六,她特意调了三个闹钟,生怕睡过头。
行动那天,林薇在办公室盯着实时传回的画面。香港警方突袭仓库时,男人正指挥工人往集装箱里装货,箱子上印着“电子零件”,打开却是一箱箱假冒手表,其中就有李先生买的那款。深圳的分销点也同时被查封,现场搜出的账本显示,这个团伙半年内卖了近三千块假表,涉案金额超过八千万元。
“成功了!”视频里的伊莎贝拉跳了起来,金发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马克举着块查获的假表说:“和我们分析的工艺完全一致!”让-吕克握着林薇的手出现在屏幕上——他们特意赶到香港现场,“林,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个案子,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结案后的第三天,林薇收到了一个来自瑞士的快递。里面是让-吕克亲笔写的感谢信,用的是带品牌logo的信纸,开头用生硬的中文写着:“致亲爱的林女士和中国同事们:以前觉得中国监管‘宽松’,现在才知道,你们的认真不输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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