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手微微攥紧:“联姻……”
公主讶然看过去,有点惊讶她竟然猜到了:“你怎么知道的?”
姜虞回过神来,指了指不远处走远的车队,笑容有些勉强:“既然蛮夷王子都来了,定然不是单纯的朝贺。”
公主微微叹了口气:“你猜的不错,就是联姻,宫中适龄的公主只有我和四妹。皇后昨日就和父皇进言,想让本宫去和亲!”
上一世,贵妃自缢,将军被害,沈大小姐被磋磨致死,沈家树倒猢狲散,公主被迫和亲,没几年就死在南诏皇宫。
哪怕和亲后,南诏并没有信守承诺,在新帝继位后,不断入侵,新帝无能,边境无将,只能不断割让城池。
在她死的那年,南诏已经侵占了大雍的半数领土。
姜虞看向公主,公主被她看得一愣:“怎么了?你如此看着本宫做什么?”
“殿下,沈小姐,将军是什么意思?”
沈闻铮和永安都是一愣,沈闻铮道:“我爹在家大骂了三天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兵权了。”
姜虞一笑:“但王爷有品阶和威望啊。”
沈闻铮和永安对视一眼,永安蹙眉道:“可是舅舅此时出面,是不是会引起父皇忌惮?”
姜虞摇了摇头:“不,将军此时不出面,陛下才会心中起疑。”
沈闻铮风风火火起身:“那我回去和爹说一声,他这几日都憋疯了。”
“沈小姐,等等。”
姜虞叫住她,起身从洛音手中取过一个礼盒:“这是凝光阁最新制成的发簪。”
发簪?
沈闻铮一愣:“我平时不戴那些……”
她话未说完,姜虞已经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银色的花簪,看上去与普通的花簪无异,但是那花心处……沈闻铮一眼看出端倪,眼神一亮。
她伸手取了出来,指尖花心处银光锐利,沈闻铮指尖探入,却被姜虞拉住:“沈小姐,小心些。”
沈闻铮脸上都是惊喜:“好精巧的心思。”
“什么东西?”永安探头来看,微微一惊,“这是暗器?”
姜虞点点头,取过簪子,簪子中间,有一颗凸起的宝石,姜虞对着墙壁按下,花心之中的箭头急射而出,没入墙面。
沈闻铮拍案叫绝:“力道够猛。”
她接过簪子爱不释手,他们这等武将,回京后束缚颇多,尤其是入宫之时,是不能佩戴武器的,至少明面不能。
永安看得眼馋:“本宫的呢?”
姜虞将一瓶药丸塞给她:“殿下,百花解毒丹。”
永安一愣:“本宫要这个何用?”
姜虞:“此药不仅解毒,还能解药性,各种药性,公主身边侍卫够多,未必用得到暗器,但是这药总会有用的。”
永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微微握紧了瓶身:“他们敢如此?”
“防患于未然。”
永安深深看了她一眼,与沈闻铮一同离开了。
昭月看着她俩匆忙的背影,幽幽叹息:“阿虞,你说,这权力之争到底有什么趣味。”
姜虞回过头:“这大抵就是生死大劫吧,不争就得死。”
她打开最后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了一串药珠和一整套凤冠:“昭月姐姐,这是给你的。”
昭月脸色一红:“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婚期还早着呢。”
姜虞却道:“不早了,早点给姐姐准备好,省得日后手忙脚乱。”
昭月颇为不好意思,想到成亲后,就要离京又有些不舍,神色落寞了几分。
“以后,恐怕姐妹再见,很难了。”
姜虞拉着她的手:“不难的,你不来看我,我就去看你。”
“那可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闲话半日,方才散去。
姜虞看着昭月的马车摇摇晃晃地消失在街头,心中又生了几分怅然若失。
这一次,昭月姐姐一定要幸福美满啊……
次日,朝堂之中,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南诏这两年厉兵秣马,吞并了草原上十几部部族,气势正盛。此时派使臣来求和亲,不过是想要摸清我朝的虚实。”
镇南王声如洪钟,“若顺了他们的心意,反倒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臣以为,和亲之事,断不可为!”
这话一出,武将一列纷纷附和。
刘相却站了出来,三皇子好不容易借着两国谈和之功重新回到陛下的视线里,定不能让这莽夫坏了事!只要能促成和亲,让两国止戈休战,就能借此机会让三皇子重新参政!
他不紧不慢道:“镇南王此言差矣,三皇子费尽心血与南诏谈和,他们也是诚心求娶,以联姻巩固邦交,探听虚实,助长气焰实乃无稽之谈。”
“谈和?谈的是太平还是苟安?”镇南王冷笑,“和亲换回来的太平,哪一次长久过?不过是把女儿家送出去当人质,能顶什么用?”
“那镇南王的意思是,要为了一个女子的名节,置天下苍生于战火之中?大雍连年天灾,国库空虚,此时不宜轻启战端。以和亲换数年太平,养精蓄锐,才是上策。”
“狗屁上策,刘相的意思是我大雍兵强马壮,不去打仗,只能用女子求安宁?我国将士,有一个算一个,宁战死,不和亲!”
武将也跟着齐齐道:“宁战死,不和亲!”
刘相气得吹胡子:“你诡辩!”
镇南王指着鼻子回骂:“你无耻!”
其他文官也跟着回击起来,朝堂顿时陷入一片吵闹声中。
“够了!”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开了口,满殿文武齐齐噤声,刘相和镇南王也各自住口。
皇帝揉着额角,眉间郁色深重,“既然南诏王子已至,那便好好招待,和亲之事……”
他皱了皱眉:“日后再说吧。”
镇南王知道,陛下这意思是倾向和谈的,他登时一口气憋在胸口,怒火烧得他脸色赤红,却无法再说什么。
刘相却满脸喜色地附和一声。
皇帝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疲惫:“好了,退朝!”
朝臣面面相觑,各自散去。
刘相冷然看了镇南王一眼,甩袖离去。
镇南王在后面大声骂道:“老腐儒!贪位惜命、胆小如鼠!怎配为官!”
刘相脚步不禁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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