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薇被老夫人的气势所摄,不禁后退了两步,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怕什么。
老夫人如今,也不过是没了爪牙的纸老虎。
她讽刺道:“老夫人忙活这一场,只为了看我笑话不成?您如此计较实在难看。”
老夫人却笑了:“若说难看,姜薇,你方才张狂恶毒的模样,可比我难看太多了。”
姜薇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她攥紧了手心,皮笑肉不笑道:“那又如何?老夫人费心做戏一场,不过白费功夫!就算你说给侯爷听,他也不会信你。”
“是吗?”老夫人靠在床头,脸色平静地看着她,“倒也不算白演一场……”
老夫人转头看向卧房西侧的雕花博古架,木架嵌在墙体之中,摆满了古玩,看上去并无异常。
老夫人却对着那处淡淡道:“如今,你可看清了?”
姜薇睫毛一颤,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博古架传来极轻的木轴转动声响,博古架缓缓平移开,露出一处幽暗隐蔽的夹室。
顾延川从幽暗夹室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很冷,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此刻冰冷得吓人。
他向着姜薇走了过去,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我倒是不知,你竟然如此大的威风?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母亲面前大呼小叫!”
“我……我……”
姜薇浑身一颤,被吓得后退了几步,咬了咬牙,硬生生停下脚步,按捺住了转身想要逃的冲动。
她兀自想着说辞借口,顾延川已经停在了她面前。
姜薇被高大的阴影拢住,她紧张得手指发颤,喉咙发紧。
可她却不忘转换神色,脸上的倨傲几乎瞬间转成了柔弱委屈的姿态,眼眶也蓄起泪水。
她抓住了顾延川的手,颤声道:“延川……延川哥哥……我,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听到的这样……”
顾延川甩开她的手:“我亲耳听到你辱骂母亲,不仅变卖侯府的产业,还换了母亲的药,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姜薇再次拉住顾延川的手,“我方才那些话,全都是气话。母亲一再步步紧逼,拿账目之事刻意刁难、言语试探,我一时被气昏了头,口不择言罢了。”
她悄然抬头看了一眼,却见顾延川脸色不见缓和。
她眼泪啪嗒啪嗒落下,睫毛颤抖,十分惹人怜爱:“我……我方才气狠了……言语放肆、态度恶劣,是我有错。”
她噗通一声跪下:“母亲,您打我骂我都可,可我真的没有换药,也没有把控侯府、谋取权力之心。”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顾延川:“我……我只是一时置气,延川哥哥,你信我。”
顾延川看着姜薇,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忍。
姜薇见状,立刻膝行几步,抱住了他的小腿:“延川哥哥,我再也不敢和母亲顶嘴了,你就原谅薇儿这一次吧。”
老夫人冷笑一声:“巧言善辩,怪不得能将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从一旁取过了账目扔在了顾延川身上:“你自己看看吧。”
顾延川将账册捡起,姜薇瞳孔一缩,手上力度加了几分,顾延川似有所觉,蹙眉看向她。
他和姜薇相识多年,自认对她十分了解,从她的小动作中就能看出,她在心虚……
顾延川心中一沉,他盯着姜薇半晌才收回了视线,垂下头,翻开了账册,他一页页地翻看,脸色从开始的震怒到面无表情。
顾延川没有将账册翻完,他将账册合上,垂下头,看向姜薇。
此刻,姜薇眼眸含泪,无辜又柔弱,楚楚可怜,可他仿佛不认识她了一般。
那个柔弱的薇儿,为何如今看着,却是面目可憎。
似乎察觉到顾延川眼神之中的厌恶,姜薇的手不自觉松了:“延川哥哥……”
室内安静,姜薇已经隐隐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顾延川朝门外骤然爆喝一声:“来人!”
姜薇心头猛跳,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延川。
几个下人已经应声而入。
顾延川冷冷道:“把姜姨娘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也不许送吃食!”
“侯爷!”姜薇目眦欲裂,她一把抱紧他的腿,“侯爷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们多年情谊的份上,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顾延川一脚踢开她:“我真是看错了你,姜薇,你妄动侯府产业,亏空了数万两就罢了,你竟然还敢买通下人,更换药材,谋害母亲,我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顾延川实在是恨极了,他的仕途不顺,好不容易有了转机,若是母亲此时出事,他就要丁忧守丧,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仕途就全毁了
府中的产业还能再挣,可仕途毁了,就全完了。
思及此,他也不再留情:“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拖走!”
下人们听命,上前架起姜薇往外拖。
姜薇眼见求饶无用,开始疯狂挣扎:“顾延川!你这个负心汉!你说过你会永远爱我,以后一切以我为先,顾延川,顾延川,你怎么可以食言!顾延川……”
顾延川偏过头,没有看她。
姜薇被下人生生拖了下去。
顾延川看着母亲,欲言又止。
翠娥很有眼色地退到了房门外,体贴地将房门合拢,屋里顿时只剩下母子二人。
“母亲。”顾延川跪在床前,声音嘶哑,“是儿子……是儿子瞎了眼,错信了这个毒妇,母亲放心,便是散尽家财,儿子也会治好母亲。”
老夫人叹了口气:“母亲如今已经如此了,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她抬手摸了摸顾延川的脸,眼眶湿润:“母亲只是怕,我死后,你会被那贱人蒙蔽。姜薇到底是小门小户,眼界狭隘,自私自利,甚至还不如姜虞懂规矩。”
她顿了顿,继续道:“姜虞腹中还有你的骨血,那是侯府最后的指望。川儿,你……可明白?”
虽然绝嗣之事未曾与顾延川明说,但他大概也是知道的。
顾延川听着母亲的话,眸中闪过复杂神色,没有反驳:“母亲,儿子明白。”
私情偏爱远没有侯府的前途重要。
哪怕他再厌恶姜虞,也要等侯府骨血安稳落地,再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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