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到姜薇素来柔弱善良,他又有些不确信起来。
“母亲,薇儿素来胆小,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误会?人证物证俱在,你说这是误会?”
顾延川顿时语塞,避开了老夫人的视线:“母亲,我定会查清楚,若……若真的是薇儿所为,儿子……儿子不会轻饶了她。”
老夫人冷笑一声:“罢了,我也不指望你这个好儿子,滚出去……”
顾延川听到老夫人的话,立马跪下:“母亲这话,实在剜儿子的心。儿子不是要护着薇儿,只是……想要将此事查实……”
他深深扣头:“若真的是她,儿子绝不会纵容!”
老夫人闭上眼睛,她十七岁就做了这侯府主母,侯爷早逝,是她苦苦撑着偌大侯府,养大一双儿女,却没料到,最后,女儿身死异乡,儿子……为了一个妾室与她离心。
何其可悲,她悲怆的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滑落下来:“顾延川……我倒是没想到,我们母子二人到了如此地步……你竟然不相信我这个生你养你的母亲……”
顾延川浑身一震:“母亲,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不信母亲,我……我……”
“你只是更相信姜薇,”老夫人替他说完了这话,“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看,你的好妾室是个什么货色。”
顾延川一愣,就听老夫人道:“你且去后面。”
姜薇被请来寿安堂时,老夫人正坐在床上,神色恹恹的捻着一串佛珠。
她病了许久,又被下了毒,脸色蜡黄,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早已不复之前侯府老夫人的雍容华贵。
“母亲,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老夫人睁开眼,对她道:“坐吧。”
姜薇一愣,暗自打量了老夫人两眼,不知这老虔婆要搞什么鬼?
她不动声色,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我这病怕是……熬不过去了。”老夫人淡淡开口,“之前的事,就罢了。”
姜薇听到她这么说,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她倒是没想到,这老太婆竟然想通了。
她笑道:“母亲,莫要说丧气话,您长命百岁,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夫人咳嗽几声,挥手打断她:“我的身体我知道,川儿是我的儿子,我只希望,他能好好的……你日后,行事需谨慎,莫要给他添麻烦。”
姜薇眸光一闪,这老太婆,难不成在托孤?
她心头有几分疑惑,但脸上却恭谨地应道:“老夫人,您说什么呢?我自然不会为侯爷添麻烦,我会一心一意为了侯爷好。”
屏风后,顾延川闻言,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薇儿果然是为他考虑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延川。他对你用情至深,日后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待他……”
她顿了顿,用帕子掩口,低低咳嗽了几声,姜薇眼尖地看到她帕子上沾染的红色。心头顿时一喜。
这老太婆,快死了!
姜薇眼神一闪即逝的欣喜逃不过老夫人的眼睛。
老夫人心头冷笑,继续道:“之前账目上那些亏空,我可以为你填补。若还有别的,你不若一并说了……”
老夫人眼中闪过精光:“我来补上。”
闻言,姜薇猛然睁大眼睛,本以为老太婆不追究已经不错,却不料,她竟然还会主动提出要贴补亏空。
顾惜瑶死后,朝廷的封赏不少,她早已眼馋,不过是此时时机不对,她不好明目张胆地伸手过去。
老夫人此时却主动提起,难道,是有什么算计?
她心中隐隐升起几分不安。
老夫人又咳嗽了几声,姜薇的目光在她沾血的帕子上顿了顿。
难道是这老太婆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将侯府这些事解决了,免得顾延川忧心?
以老夫人对顾延川的宠爱,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薇刚想开口,却猛然看到老夫人脸上遮掩不住的期待神色,顿时警铃大作。
不对,这老太婆想诓她。
她迅速扫视了屋内一圈,目光定在屏风处,那里,有一道隐隐约约的人影。
姜薇唇畔浮现冷笑:“母亲,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什么亏空?”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姜薇缓缓俯身,凑近老夫人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母亲,您何必费尽心思诓我?侯爷在屏风后吧?”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神色瞬间绷紧。
姜薇见状,心下了然,她轻声道:“你知道这些亏空又如何?老东西,你都快死了,还想着挑拨是非,你为何就不能安分一些,你的药我都能换,侯府早已经被我捏在手里了……”
老夫人指尖发颤,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指着她怒道:“你……你就不怕川儿知道吗?他不会饶了你的。”
姜薇脸上闪过一抹阴狠,唇瓣无声开合,以口型说了一句话:“母亲,您老了,该让贤了。”
老夫人脸色一僵,气血翻涌,一把将她推开:“你这贱人,好狠毒的心肠!”
姜薇得意地笑了一声,下一刻,她脸上的张狂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惶恐柔弱。
她啊的惊叫一声,往后面摔过去:“老夫人,您有话好好说,是薇儿错了。”
她这一摔,正将床榻旁的屏风撞倒,哐当一声。
屏风后的一切显露无疑,姜薇当场怔在原地,老夫人脸上露出了冷笑。
那屏风后没有半个人影,只挂了一件男子的外袍。
姜薇猛然转过头,瞪向老夫人:“你这老虔婆,你耍我?”
老夫人缓缓坐直了身体,方才的病弱褪了几分,她唇角溢出一个凉薄讥讽的笑容。
“姜薇,是你自作聪明,不过是一件衣服挂在那里,也能演这么一场大戏。”
姜薇脸涨得通红,方才她的得意与挑衅仿佛像个笑话,她站起身,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
老夫人攥紧了手里的佛珠:“我是故意的又如何?你把控侯府账目,暗中调换我的汤药,如此谋财害命,简直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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