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了。
陈铮凑过来,“王妃,淑贵妃那边……”
“盯着。”唐初南转身往里走,“看皇上下一步从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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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唐初南一早醒来,晏子屿不在。
桌上没有纸条,灶上温着粥,沐云在廊下站着,见她出来,低声,“王爷去北境军营了,天没亮就走的,说今晚回来。”
秦婉柔昨晚被接回来了,就住在客院,没有搬回成王府。
唐初南喝了碗粥,往客院去。
秦婉柔还没梳头,头发散着,手里捏着那把沾血的木梳,在窗边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把梳子藏到袖子里。
藏得挺快,但唐初南还是看见了。
“睡得怎么样。”
“还好。”秦婉柔把头发随手拢了拢,“南南,我想问你件事。”
“说。”
“遗诏上写的是谁。”
唐初南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那碗绿竹倒的茶,没喝,就捏着。
秦婉柔也没催。
两个人在客院里坐着,院子外头早市的叫卖声隐隐传进来。
“你爹知道吗。”唐初南没答,反问。
秦婉柔点头,“我爹拟的诏,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还是把东西压在那。”
秦婉柔把手放到膝盖上,“他不想那份东西见天日,又不敢毁了它,所以压在我娘脚下,压一辈子。”
唐初南喝了口茶,“你爹这个人,认死理。”
“是。”秦婉柔没有否认,“他认死理,又怕死。”
“所以才苦了你。”
秦婉柔没说什么。
窗外一阵风,把院里的桂花树叶吹得哗哗响。
“烧掉就烧掉吧。”秦婉柔最后说,“我也不想知道了。”
唐初南把茶放下,站起来,“成王那边,昨晚有没有带话来。”
秦婉柔犹豫了一息,“有。”
“说了什么。”
“他说,太皇太后昨天召见了他。”秦婉柔抬头看唐初南,“说让他想清楚,宁安王府不是长久可靠的地方。”
这话不像是成王的话,更像是太皇太后借他的嘴说的。
“你怎么回的。”
“我让人带话说,成王府账目一团乱,让他先管好自己的事。”
唐初南看了她一眼,“你这回答,成王听了什么感受。”
秦婉柔拿起桌上那把梳子,开始梳头,“他的感受不重要。”
话说得挺硬。
但手上梳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唐初南没点破,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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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消息从城东传回来。
淑贵妃今早出了宫,说是去大相国寺上香,在寺里见了两拨人。
一拨是礼部侍郎的夫人。
一拨是成王府的管事也在其中。
成王府的管事也在其中。
唐初南把这个消息折起来,压在桌下。
晏子屿傍晚回来的时候,她把消息推过去。
他看完,没说话,在对面坐下。
“皇上想绕过去直接拉拢成王。”唐初南替他说。
“成王没法给他遗诏的内容。”晏子屿把消息折好放到一边,“可成王知道秦远山这个人,知道秦远山留过哪些底。”
“皇帝用成王,是想从旁边找证据,不是找遗诏本身。”
“对。”
两人沉默了一下。
乐安在院子里叫了一声“父亲回来了”,跑进正院,跳到晏子屿身上,把他压着不让动。
晏子屿一手托着他,跟没多大事一样,继续看着唐初南。
“怎么拦。”
唐初南把手搭在桌上,“成王这个人,拦不住。”
晏子屿手里的乐安蹬了两下腿,“娘,你们又在说正事。”
“嗯。”
“我能听吗。”
“不能。”
乐安叹了口气,从晏子屿身上爬下来,往外走,走到院门口,转头,“父亲,你吃饭了吗。”
“没。”
“那我叫沐云。”他一溜烟跑了。
晏子屿看着他背影,“成王要是开口,秦婉柔那边——”
“秦婉柔那边我来说。”唐初南打断他,“成王知道的,秦婉柔比他知道得清楚,可秦婉柔不会开口。”
“你确定?”
“她把那把梳子藏在袖子里。”唐初南看着他,“她爹的东西,她护着。”
晏子屿没再问。
外头沐云端了饭进来,两人把这话题搁下,吃饭。
乐安跑回来坐定,已经帮自己盛好了一碗饭,握着筷子,等着开动。
饭桌上没人说话。
油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打在墙上,长的短的,叠在一起。
唐初南吃到一半,放下筷子,“明天我进宫。”
晏子屿抬头,“探淑贵妃?”
“皇上下了帖子,不去不好看。”唐初南重新端起碗,“去了,看看她想从我这摸什么。”
乐安咽了一口饭,瞅了瞅他爹,又瞅了瞅他娘,没插嘴。
他夹了块豆腐,放进唐初南碗里。
“母亲多吃点。”他说,一本正经的,“进宫要有力气。”
唐初南低头看那块豆腐,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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