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三兄,你方才说见到玄玄,是在哪见到的?”
蔺长姝突然想起来。
这么早,难道是元嘉就出门了?
果不其然,蔺青崖随口答道:“在路上遇到了。”
蔺长姝“哦”一声:“倒是很巧嘛。”
两人正说着话,她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长姝——”
声音清清浅浅的,是元嘉。
蔺长姝转头,小跑过去:“玄玄,你来了!你这脸上的是什么?”
元嘉已经从头到脚将方才去村子里的那身装扮换了,此刻穿的是寻常衣裳,缥青细绫,还戴着崭新的绢白口罩。
“挡灰尘的。”
她弯着眉眼,见谢容昭三人要起身,抬手说:“不必多礼。”
又转向蔺青崖说:“蔺三兄,我便猜在长姝这应当能找到你。”
蔺长姝叉腰佯怒:“好哇,原来不是来找我的。”
元嘉哈哈笑道:“是是是,下次特意只来找你。”
蔺长姝也没真的生气,而是狭促他道:“方才三兄还说要走呢,现下玄玄来了,要多坐会儿吧?”
蔺青崖笑眯眯的,没有接话。
元嘉倒是说:“蔺三兄,我们出去聊吧,我请你去旗亭吃几个小菜。”
蔺青崖点头:“好,我正好准备再去吃点。”
蔺长姝白一眼:“你吃我了我那么大一个蒸饼还没吃饱。”
“我一路赶路,可是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蔺青崖理直气壮,“你没发现你三兄都饿瘦了。”
“想让玄玄请你吃饭就直说,还饿瘦了,瞧你脸大的。”
蔺青崖:“你先长至我肩高,再来说我脸大!”
“我是说你脸大,一来就要玄玄请你吃饭!”
蔺长姝忿忿,三兄明知道她不会再长高了,还来刺她!
蔺青崖一笑。
原来说的是这个。
“不跟你贫了。”蔺青崖又将小妹的头发揉乱,理所应当的遭到了抗议。
然后说:“等我事办完再来找你。”
元嘉找他,还要换个地方,一定是有正事要谈。
蔺长姝哼道:“去去去,别打扰我打骨牌,你一来我就输了。”
蔺青崖“啧”一声:“自己技不如人,还要赖我。”
他放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来,随便输,三兄给你承包了。”
蔺长姝:!!!
“蔺青崖!”
“闭上你的乌鸦嘴!”
蔺青崖轻轻一笑。
“……”
两刻钟后。
旗亭二楼阁子里,珠帘垂下。
擦得锃亮的木桌上摆着面点,其中一碟新烤的胡饼,饼皮微微鼓起,带着芝麻焦香,旁边是蒸得松软的米糕,还有绵软的糍团。
两碗酪樱桃对放在两侧。
酒博士将碗碟一一放好,矮身问:“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多谢。”
“好,那客官慢用。”
然后倒退两步退下。
元嘉扫了眼几色点心,她方才喝了粥,其实也不饿。
只是在长姝那,怕说两句话就传到杨珵之耳朵里了,便借个由头出来谈。
于是开门见山问:“蔺三兄,方才那几个你审过了吗,是哪边的人?”
蔺青崖摇头:“我让人先带回驿馆了,回去再审。”
“那长安……”元嘉便低声又问,“此刻如何了?陛下是什么态度?”
蔺青崖:”你问的是时疫的事?京里还未传开,是陛下传我进宫我方才知晓。”
“陛下敕我咱任陕石县巡查安抚使,北衙禁军护卫医官和药材来此,郡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虽能见面的次数不多,尤其是这些年各自有事,但怎么着他也是看着元嘉长大的,对她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
时疫兹事体大,元嘉既来得比他早,就不可能不知情,既然知情,就不可能袖手旁边。
更何况他们方才在路上相遇,元嘉就仿佛有话要与她说。
“你方才是去……”
他试探着问。
元嘉先道:“此事你问长姝了吗?”
蔺青崖说:“我随口问了两句,长姝似乎并不知道什么,便没多说。”
又将米糕推至她身前:“郡主应当还没吃吧?先吃一些。”
元嘉执着竹着:“没事,我已吃了些。”
当时在蓝田山上的时候她还和阿罗猜测那日的晚膳是谁做的,猜来猜去,结果柳娘子竟说主厨人是执中先生。
若非得知,恐怕她今日又要讶然片刻,救灾粮她只带了寻常粳米果腹,为营养才额外添了干栗和干枣。
但就这样简单寻常的食材,却熬得细密浓郁,一丝甜味若有若无,却毫不寡淡。
可惜这位先生不像是有志于厨艺的样子。
元嘉只能惋惜。
又撇掉额外的想法,夹了一小块米糕:“这事情说来也不复杂,据我这几日所知,弘农杨氏有一房旁支长居陕州城,做着药材生意,瘟疫原只是小范围,后来蔓延到好几个村子。”
“是因这房杨氏的人把持着药材,甚至阻止旁人捐资赈灾,才越扩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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