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阿衍果然去砍柴了。
他背着柴刀和麻绳,一个人上了后山,走的是靠西边那条路,绕过野草莓坡,往公共林地的方向去。
林溪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蹲在草莓地里干活,手底下薅着草,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块金地的事。
下午三点多,阿衍回来了。
他从后山下来,背着大半捆柴,看着跟平时出门砍柴没什么两样。
但他走进院子放下柴之后,路过林溪身边时,轻轻说了一句:“没人。“
林溪正在给生菜浇水,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浇。
“沟那边呢?“
“踩过了,暂时没人发现。。“
林溪点了点头,把水瓢放回桶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开始往山那边沉了,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会黑透。
“晚上去。“
阿衍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转身去收拾工具了。
林溪回到屋里,从床底下翻出两个空的化肥袋。
那以前老爷子留着装东西的,又厚又结实,刚好用来装采下来的金子。
她想了想,又塞了一把旧改锥和一把小锤子进去。
虽然没干过采矿的活,但总得试试。
晚饭比平时吃得早。
老爷子炖了一锅土豆烧鸡,林溪吃了两碗饭,比平时都多,准备好好大干一场。
阿衍吃得也快,吃完把碗一放就去院子里检查工具了。
老爷子看了他俩一眼,放下筷子说了一句:“今晚有活?“
林溪顿了一下,心虚道:“没,就是……再去看看草莓地,您早点休息。“
老爷子没再问,把碗收了去刷。
天黑透之后,林溪在屋里等了一个小时。
等到院子里的灯灭了,老爷子的鼾声从隔壁屋里传出来,她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阿衍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背上的麻绳口袋和工具都准备好了,阿灰蹲在他脚边。
“阿灰也去?“林溪压低声音问。
“它守着。“阿衍说。
阿灰的尾巴拍了一下地面,算是确认。
猞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从灌木丛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蹲在林溪脚边。
“没人,我看了半个晚上了,一个人都没上山。“
“你什么时候来的?“
“天黑就来了。“猞猁把耳朵转了转,“你白天说的那些坏人,我看着呢。“
林溪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谢谢。“
猞猁走在最前面带路。
它在夜间的视力比人好太多,哪里有坑,哪里的藤蔓容易绊脚,它全都提前绕开,停下来等待。
又走了十来分钟,到了那条干沟。
林溪抓着沟边的藤蔓滑下去。
阿衍紧跟着下来,把麻袋和工具放在沟底一块石头上。
她拿出小锤子,蹲在那片金脉旁边,用手摸了摸裸露出来的部分。
她不太确定该怎么采,怕把金子敲碎了掉进碎石缝里找不着。
正犹豫的时候,阿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锤子。
“我来。“
他蹲在她旁边,先用改锥沿着金色与岩石的交界处划了一道浅浅的线,然后侧着锤子,对准那条线的外侧,轻轻敲了两下。
敲了十几下之后,沿着那条划线,一层薄薄的岩石片剥离下来,露出更大一片金色。
阿衍把敲下来的岩石片放在旁边,又沿着新的边界继续划继续敲
林溪在旁边看着他干活,从一个塑料袋里翻出几个密封袋,把剥离下来含金的碎石块装进去。
每装好一袋她就封好口放进麻袋里,继续接下一袋。
阿灰蹲在沟边,耳朵转来转去听着周围的动静。
猞猁在更远的地方,沿着干沟上下游来回巡视,时不时停下来听。
两个人默契地配合,谁都没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阿衍直起腰来。
他们把裸露在外且易于采剥的部分都取了,更深处的金脉嵌在硬岩层里,需要专业的工具甚至爆破才能继续往下挖,那就不是他们能做到的了。
林溪数了数密封袋,整整七袋,分量加起来比她预想的多。
阿衍把锤子和改锥插回腰间,拎起那个装满金石的麻袋,试了试重量,大概三四十斤,应该是够她用的了。
林溪跟在他后面往上爬,爬到沟边的时候,脚下踩滑了一块碎石,身体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胳膊肘。
他扶稳了她之后就松开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溪呼出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摔,跟上去道了谢。
回到院子后,
林溪花了一个多小时,用镊子把能分离的金粒从碎石里挑出来,装进另一个小布袋里。
剩下的含金石暂时留着,等以后有条件了再找专人处理。
最后称了一下布袋的重量,不算那块狗头金,光是今晚挑出来的金粒,大约有小半斤。
猞猁悄悄从窗户缝钻进来,走她脚边蹲下,仰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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