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合账线亮起时，第六替账影也动了。
它没有再贴近旧布、半门或右闸，而是贴向外页上所有“不接”的空白边。空白原本是夜刃守住责任边界的证据，可第六影一动，那些空白就像被翻成另一种意思。
不救。
不追。
不吞。
不封。
赤牙想把所有克制都写成冷酷，再让冷酷反记成夜刃欠账。
韩烈先报：“六影反记。”
林夜的掌心白蚀猛地一疼。他能感觉到第六影最想贴的就是他。只要把他写成“有力而不救”，前面所有证位都会被反推成推责。
陆小棠看了他一眼，先报自己的：“医位不接反记。”
苏青禾紧接着道：“冷目不接反记。”
顾长风把铁门影压在外页一角：“铁门守线，不接反记。”
半门孩子也低头点了一下腕布外侧。那一下不是应令，是把自己从“被夜刃不救”的账里退出来。右闸女内勤随即咳出半息：“右闸只留活声，不留怨账。”
这两条让第六影少了两处最容易反咬的活口边。
韩烈把三条报出，灰甲回执亮起半线。
林夜最后才开口：“主战火不接反记。”
这句落下，第六影没有退，反而贴得更近。它不诱他吞，也不诱他出刀，只把第五温点那一点弱热照在他掌心，让每个人都看见他明明能做更多，却仍然不动。
开井官低声道：“你不是救不了，是不救。”
活线前哨静得可怕。
林夜看着第五温点，没有回避那点热。他确实能做更多。冲出去，吞掉裂光，撕开灰楔，追进低沟，每一件他都能做。可做了以后，温点、空牌、低沟、旧布、半门、右闸，全会被赤牙写成夜刃接手后的错账。
他把刀鞘压在自己掌心白蚀上，痛得指骨发白。
“有力不等于有权。”他说。
韩烈把这句压成军报：“主战具备破局能力，但无合法接责位置，故不入敌线。”
灰甲回执亮得很慢，却终于往前推了一线。
第六影又转向宋砚。宋砚的短牌没有写第二笔，所以赤牙想把沉默写成默许。宋砚闭着眼，手指在短牌背面压出一道痕，却没有让痕落到字面。
俞沧看懂了，替他报：“主笔沉默不作默许。”
灰甲回执更亮。
第六影最后扑向俞沧的外页。俞沧本可以把整页收回，但他没收。收回会让赤牙说夜刃怕账。他只把每条空白边都补上一句来源：未救因敌线外；未追因擅入风险；未吞因碎赋诱证；未封因格边未归。
每一句都具体。
不讲情绪，不讲辩解，只讲为什么不能做。
灰甲回执终于完整亮起：六影反记未成，夜刃所有不接边界均有证位原因，替账影不得反推夜刃责任。
第六影退回低沟第三头，影子比刚才淡了一点。
第五温点也不再被它压住。
可第四道合账线仍亮着。赤牙没有把责任记成夜刃，就会把两处账重新合到一起，逼夜刃在楔后和低沟之间选一边。
林夜看向外页。
“先留角。”他说，“角在，账就不能合成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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