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一切,才看向被破坏的大门,不禁眉头紧蹙,想要询问一二,但又觉得不妥。只能暗自作罢,起身看了一眼一二,然后撸起袖子,玩笑的跟一二说道,“我呀,以前有位先生,是个木匠。可惜这个木匠,传了我一手之后,便浪荡天涯,在外也从不说我是他徒弟,真是个怪人呢。”
说罢,孔嘉仁抬起已然被踢坏的门,再次说道,“这个世间虽然破败不堪,腐朽糜烂,但依然有很多温暖的人。像我先生,像木匠,像我师兄妹们。”
一二从未见过如此温文尔雅的人,他似乎从始至终,都在照顾他的情绪。如同爷爷一般。
从孔嘉仁身上,一二感受到了久违的爱意。
一二点点头,微笑着看向孔嘉仁道,“先生是不是要说,纵然脚踩淤泥,也要心向光明。”
孔嘉仁吃惊的看向一二,然后温暖一笑,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对,心向光明。”
二人会心一笑。
虽然生活百般不如意,但只要心向光明,生活便依然有奔头。
孔嘉仁修完门,已是正午时分。一二微微打着鼾,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一二红扑扑的脸上。
一只落单的麻雀,忽然飞进桃花庵,落在一二的头顶,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恰好这一幕,被孔嘉仁看见,仿佛就看见了自己幼时,依偎在先生怀里,大师兄正在劈柴,三师姐围在锅头前做饭,二师兄正在记录先生的名言警句。
唯有自己,缠着让先生讲述那些书本之外的道理。
孔嘉仁不禁嘴角上扬,然后一挥手,轻语道,“可惜啊!我辜负了先生。”
“先生真是让老朽一番好找啊!”
就在孔嘉仁思虑之际,一个身形健壮的老者,拖着一个穿着华衣锦服的少年出现在桃花庵门口,对着孔嘉仁拱手道。
此人正是昨夜前来的朱贺爷孙。待安顿好,便着急前来求见孔嘉仁。
孔嘉仁同样拱手道,“前辈前来,陋室德馨。”
然后一伸手,作出请状。
朱贺大步进入桃花庵,小男孩四处观看后,不禁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孔嘉仁道,“果然是穷酸书生啊!”
说完,朱贺立马皱起眉头。这位子孙是他最喜爱的,无论说话还是修行,深得他喜爱。但自从进入青阳镇,却频频出错,语不惊人死不休。
“哈哈哈。”
孔嘉仁倒是丝毫不介意,大笑一声,随意一挥袖子,一张八仙桌四张椅子凭空出现,然后一伸手,道,“请坐。”
朱贺脸色铁青,瞪了一眼男孩,同样作出请状后大步落座,然后同样一挥手,竟是出现了几盘小菜一壶酒,道,“前来匆忙,只能准备这样一些俗物,酒倒是不错。”
孔嘉仁落座后,笑意温煦,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一二,又看了一眼搭在火盆上的药罐,继而又起身道,“还请稍等片刻。”
说完,自顾自起身,将药罐徒手提起,手心暗自用力,待药罐温和后,才走向床边,随意的坐在床头,摸了摸一二发烧的头。
一二有些受宠若惊,挣扎着想要坐起,但被孔嘉仁温柔的扶住,待托住一二,方才将药细心的喂给一二。
做事有条不紊,一丝不苟。
这一切看的朱贺目瞪口呆,他可是深知那一脉的霸道。
喂完药,孔嘉仁才起身,扶着一二走下床,有些歉意的看着朱贺道,“借花献佛。”
“哈哈哈。”朱贺抚了一把胡须,不经意看向一二,可是如何观看,都发现此子平庸至极,不知为何孔嘉仁却对此子爱护有加。
“今日我是客,岂能喧宾夺主。先生请自便。”
孔嘉仁一听,将一二扶在凳子上,然后才落座,眼神温柔道,“还不谢谢老先生。”
一二听闻,便撑着身体站起身,拱手道,“谢过先生。”
“哈哈哈。”朱贺大笑,摆摆手,“小友过谦了。”
经过一二这件事,朱贺突然发现,孔嘉仁此时似乎不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了。与之前听闻的孔嘉仁,判若两人。
孔嘉仁看了一眼站在朱贺身边有些局促不安的少年,眼神温和,良久后才收回目光看向朱贺,道,“今日一饭之恩,便替你阻挡一回。”
说完,朱贺有些诧异的看向孔嘉仁,不解其意。
孔嘉仁不语,给一二夹了一筷子菜后,自顾自倒了一杯酒,然后猛然泼向少年。
酒水泼出之时,便化成一汪火焰。瞬间包围了少年。
少年身后,猛然出现一尊法相,顶天立地,似乎要撑开这方天地。
天雷滚滚。
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乌云压顶,恍若末世。
朱贺心惊,撑开金丹境,拉开古朴拳架,便要护住身后的少年。
“一点浩然气。”
孔嘉仁猛然喝道,然后看向一二道,“且看好,君子坦荡荡。”
说完,随意一挥手。
少年身后的法相寸寸锯断。
少年也瘫倒在地,眼神萎靡,没了之前的灿烂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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