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人瘫在石块旁，脸庞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样貌。
可身形轮廓、周身气质，偏偏与她从旁人嘴里听闻的张启明，完美重合。
潇优上前一步，机械眼快速扫描，几秒后低声开口：“是他，伤势极重，但还有生命体征。”
白岑回过神，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人扶起。
那张脸苍白如纸，沾满血污与泥土，却依旧能辨出原本模样，四十多岁的国字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陷，和日记里的描述分毫不差。
“张启明？”她轻声唤道。
那人眼皮微动，艰难睁开眼看向白岑，目光在她脸上定格许久，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像，真像，跟你妈年轻时一模一样。”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玻璃。
白岑心头一震，这句话王虎也曾说过，可眼前人的眼神里，满是伪装不出的复杂情绪，绝非易容能复刻。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岑沉声问道。
张启明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是逃出来的，蝰蛇内部出了事，有人暗中帮了我。”
话音未落，他便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咳出，脸色愈发惨白。白岑立刻从空间取出急救包，撕开他伤口处的衣物，三道枪伤混杂着刀伤触目惊心。
“潇优，过来帮忙！”白岑急声喊道。
潇优快步上前，机械臂伸出细针刺入张启明伤口周边穴位，流血渐渐止住。白岑快速用纱布包扎伤口，又给他注射了一支强心剂，张启明的呼吸才慢慢平稳，脸色也稍稍回暖。
“先带回营地。”白岑当机立断。
潇优背起张启明，两人快步折返营地。
此时营地里，楚乔等人已经生起篝火，瞧见潇优背着血人归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这是谁啊？”李文逸满脸疑惑地问道。
“是张启明。”白岑沉声答道。
众人瞬间愣住，秦枫快步上前，盯着张启明的脸看了几秒，笃定开口：“没错，是他，我在蝰蛇总部见过他。”
众人合力将张启明安置在行军床上，白岑取出更多药品，重新细致处理伤口，秦枫在旁搭手，动作熟练利落。
处理完伤口，张启明沉沉睡去，白岑守在一旁，心绪纷乱如麻。
张启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助他逃脱的人是谁？蝰蛇内部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无半点头绪。
李文逸凑过来，小声嘀咕：“白姐，他真是张启明吗，会不会又是冒牌货？”
白岑摇了摇头：“不清楚，等他醒了再辨真假。”
秦枫在旁开口提醒：“我在总部确实见过他，样貌没错，但蝰蛇的易容技术足以以假乱真，也不能全然轻信。”
潇优冷静说道：“等他醒后可以验证，只有他本人知晓的私密细节，能对上便是真的。”
白岑点头不语，篝火噼啪作响，夜色愈发深沉。
张启明一直睡到后半夜才苏醒，他睁眼瞧见守在旁的白岑，愣了一瞬，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白岑连忙按住他：“别乱动，你伤势太重。”
张启明喘了几口气，靠在床头，目光久久落在白岑身上，随后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爸说得没错，你一定会来。”
白岑心头一动，连忙追问：“你见过我爸？他现在怎么样？”
张启明缓缓点头：“见过，他被关在总部地下五层，和我隔了两层，我们设法取得联系，他让我带话给你。”
他顿了顿，直视着白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爷爷留给你的源核碎片，只是其中一块，剩下六块都在总部，找到并激活它们，才能救你母亲。”
白岑攥紧双手，这番话和秦枫转述的内容完全一致。
“我爸还说了别的吗？”白岑急切追问。
张启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让你别急着救他，先救你母亲、先找陨石，他还能撑下去。”
白岑鼻尖发酸，强忍着泪水，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再次问道：“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张启明答道：“有人暗中帮我，蝰蛇内部近期大乱，能量系统不稳，防护出现漏洞，潜伏在内部的人趁乱放我出来，让我来找你们。”
“帮你的人是谁？”白岑追问道。
张启明摇了摇头：“他不愿暴露身份，只说让你们叫他老陈。”
白岑心头巨震，老陈，正是秦枫口中那个所谓的内鬼。
她转头看向秦枫，秦枫也是满脸错愕。
“老陈是内鬼？”李文逸忍不住脱口而出。
张启明眉头紧锁，疑惑开口：“什么内鬼？他是潜伏者，蝰蛇的人都叫他老陈，他在内部蛰伏多年，一直在暗中传递消息。”
白岑思绪飞速运转，秦枫说老陈是内鬼，张启明却说他是潜伏者，两人说辞截然相反，到底孰真孰假？
她看向张启明，问道：“老陈长什么样子？”
张启明摇头：“不清楚，他每次现身都戴着面具，只知道他是从外部潜伏进蝰蛇的，已经待了很多年。”
秦枫在旁说道：“我听到的老陈，也是从外部潜入的，只是蝰蛇内部称他为卧底，并非潜伏者。”
白岑沉默几秒，看向秦枫问道：“你信谁？”
秦枫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但至少张启明是真的，那些私密细节，只有他本人才清楚。”
张启明看向白岑，虚弱地叮嘱：“你爸让我转告你，别轻易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信。”
白岑郑重点头，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底。
长夜漫漫，篝火光影摇曳，映得众人脸庞忽明忽暗，远处偶尔传来变异兽的嚎叫，却无人在意。
张启明再次陷入沉睡，白岑守在床边，反复琢磨着众人的话语，老陈、内鬼、潜伏者，真假难辨。
天快亮时，她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内鬼是谁，目标始终不变，闯入总部、寻找陨石、救出母亲，其余琐事，等事成之后再逐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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