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白岑就起来了。
她站在道班院子里，看着老太太离开的方向。
野草齐腰深，在晨风里摇，根本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
但她知道，老太太回家了。
不管那个村子变成什么样，她都要回去看看。
白岑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直到母亲出来叫她吃饭。
早饭是压缩饼干泡水，加了几块罐头肉。
李文逸吃得直皱眉，小声嘀咕想吃热乎的。
张晓琪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什么。”
李文逸不敢说话了，闷头把碗里的东西扒拉干净。
吃完饭，白岑把道班收拾干净，几个人上车继续往南开。公路越来越宽，路况却越来越差。
到处是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整段路面都塌了，只能从旁边的土路绕过去。
秦枫坐在副驾驶，盯着地图，时不时指一下方向。潇优的机械眼一直扫描着前方，偶尔开口提醒一句。
开了两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一座桥。
桥不宽，两车道，横跨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桥面裂了好几道缝，栏杆断了大半，但整体看着还能走。
楚乔把车开到桥头，停下来。
白岑推开车门跳下去，走到桥边往下看。
河床很深，至少二三十米，底下全是石头和干裂的泥巴。
桥墩上爬满了藤蔓，看不出有没有裂缝。
“能过吗？”楚乔走过来问。
白岑没有回答，把感知探出去。
桥面下的结构在她脑海里渐渐清晰。
桥墩还算结实，但桥面的裂缝比看起来深，有几处已经快透了。
车开上去，不一定撑得住。
“危险。中间那段最薄，车压上去可能塌。”她说。
秦枫也走过来，蹲在桥头看了看：“这桥建了有些年头了，末世之后没人维护，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人走应该没问题，车太重了。”
李文逸探出头来：“那咱们怎么过去？绕路？”
秦枫摇头：“绕不了。这河上下游几十公里就这么一座桥。”
白岑盯着那座桥，脑子里飞快转着。
绕路要耽误好几天，后面的路还长，时间不能浪费在这里。不绕路，车过不去。人走过去没问题，车可以收进空间，过了桥再放出来。
“人先过，车我收空间里。过了桥再把车放出来。”她说。
楚乔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几个人下了车。
白岑把越野车收进空间，背上包，第一个踏上桥面。
脚踩上去，能感觉到下面空荡荡的，像踩在鼓皮上。
裂缝从脚边延伸出去，弯弯曲曲的，像干裂的河床。
“一个一个过。拉开距离，别挤在一起。”她说。
白岑走在最前面，潇优跟在最后面。
母亲走在白岑身后，步子很稳。
林悦扶着李文逸，张小琪背着包跟在后面，秦枫走在中间，眼睛一直盯着桥面。
走到桥中间那段最薄的地方，白岑放慢脚步。脚下的裂缝比别处都宽，能看见下面的河床。
风从裂缝里灌上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土腥味。
她踩在裂缝旁边的实地上，每一步都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白岑猛地回头，张晓琪踩碎了一块桥面，脚陷了进去，整个人往前栽。
楚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他拽出来。
张晓琪脸都白了，低头一看，鞋底刮破了一层皮，但没有流血。
“没事没事。”她声音发抖。
“别低头看路，看前面。”楚乔说。
张小琪点点头，再不敢往下看，盯着白岑的后背往前走。
过了最薄的那段，桥面渐渐结实起来。
白岑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对岸。她站在桥头，回头看着后面的人。
母亲走过来了，步子稳稳的。林悦扶着李文逸，也过来了。秦枫、楚乔、张小琪，一个接一个，都过来了。
最后是潇优。他走在桥中间，忽然停下脚步。
白岑心里一紧，正要问怎么了，就听到桥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很快，很多，从河床底下往上涌。
“快走！”白岑喊。
潇优加快脚步。
桥下的声音越来越响，桥面开始震动，裂缝在扩大，碎石往下掉。
潇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桥头。
他刚跳上岸，身后那座桥就塌了。
不是从中间断，是整座桥往下坠，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拽住一样。轰的一声，灰尘腾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等灰尘散开，河床上只剩一堆碎石头和扭曲的钢筋，那座桥彻底没了。
几个人站在岸边，看着那片废墟，半天说不出话。
李文逸咽了口唾沫：“差点……差点就……”
“别说了。”林悦打断他。
白岑盯着那片废墟看了很久。
桥不是自己塌的，是被什么东西拉下去的。
她往河床底下探，那股能量波动已经消失了，什么都没有。潇优走过来，站在她身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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