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倾覆,死寂压世。
元初真人献祭本体本源的刹那,整片天地的色彩尽数被抽离。
原本灰白肃穆的万古葬神渊,此刻彻底化作一片漆黑寂灭的绝域,日月无光,风云匿迹,千里山河陷入亘古未有的昏暗。唯有悬浮九天的万古镇厄祭坛,燃烧着妖异刺眼的死灰白焰,每一缕火光跳动,都裹挟着始祖本体万古修为的精粹,以及毁天灭地的癫狂杀意。
祖源神域深处,隐有万古大道哀鸣震颤。
那是始祖根基受损、道本被燃的天地异象。元初此举,已然彻底踏破禁忌底线,舍弃万古修为积淀,以自毁道基的极端方式,强行将分身战力拔高至完整祖境巅峰。
这种爆发没有后路,没有回转余地,一旦开启,要么斩尽一切敌手、重掌天地秩序,要么本体崩碎、道消身死,彻底湮灭于岁月长河。
九天之上,元初真人的身形在灰白烈焰的包裹下缓缓膨胀。
原本略显虚幻的祖念分身瞬间凝实到极致,周身流转的秩序道韵厚重得令人窒息,破碎的道纹、枯竭的本源、受损的神魂,在献祭之力的滋养下尽数修复,甚至完成了蜕变升华。
可对应的,他眉心深处的始祖神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龟裂。那是根植本体、维系万古道统的核心印记,此刻正在为这场疯狂的透支买单。
“自毁根基,疯魔至此……”
风御始祖遥遥望着那道被灰白烈焰包裹的身影,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彻骨寒意,眼底终于浮现真切的忌惮。
此前他们与元初分歧不断、矛盾频发,只当他是偏执独裁、权欲滔天,却从未想过,这位坐镇万古的始祖之首,骨子里藏着这般玉石俱焚的狠戾。
“他是真的打算掀翻一切。”赤焰始祖暴躁的火光彻底沉寂,难得凝重,“献祭本体本源,已然伤及万古道根。此战过后,哪怕他赢了,修为也会大跌,万古正统的根基会彻底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枯寂始祖沉默良久,苍老的声音裹挟无尽唏嘘:“万年基业,一朝赌尽。为了一时胜负、一己颜面,不惜葬送整片天地的平衡,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怖。”
四位始祖分立四方,无人再敢靠近祭坛半步。
此刻的元初,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同伴、统领万古的始祖之首,而是一头挣脱所有束缚、不受规则羁绊、只求屠戮泄愤的天地凶兽。
他们不愿再掺和这场疯狂的赌局,既怕被余波重创,更怕被元初强行拖拽,一同葬送万古道基。
长空之下,毁灭威压层层沉降,镇压万里大地。
数万修士齐齐被这股极致的毁灭之力压弯身躯,双膝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哪怕拼死支撑,依旧气血逆流、神魂刺痛。不少低阶修士直接瘫倒在地,浑身僵硬,连抬头仰望长空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方才万民凝聚、逆势涌动的愿力洪流,在这祖境巅峰的绝对威压面前,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烛火,剧烈摇曳、四散飘零,濒临彻底溃散。
人心的力量坚韧绵长,可在当下这毁天灭地的极致暴力面前,终究显得渺小薄弱。
“完了……这是真正的天道末日。”
人群中,有老修士望着漆黑天穹,满脸绝望,“始祖自毁根基,不惜倾覆天地,这一战无人能活,整片山河都要被夷为平地。”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快速蔓延,无数修士眼底亮起死寂的灰光,好不容易逆转的民心,再度被极致的武力镇压、击碎。
云层之巅,岳鸿静静伫立,周身正统道心的碎痕彻底定型。
他看着九天之上肆意癫狂、欲毁苍生的元初,再看着下方那道哪怕身陷绝境、依旧顶天立地的白衣身影,心底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散。
何为正?护佑万民、坚守公道即为正。
何为邪?独裁霸道、祸乱苍生即为邪。
数十年修行执念一朝勘破,破碎的旧道心彻底归零,全新的道基雏形,在绝境与黑暗之中,稳稳扎根。
“林辰,千万要撑住。”岳鸿低声呢喃,眼底满是笃定,“你若能破此万古魔障,我岳鸿,愿弃正统一身,从此追随新生大道。”
长空核心,绝境中央。
林辰手握古脉剑,白衣猎猎作响,任凭极致的祖境威压碾压周身,身躯自始至终未曾弯折分毫。
刺骨的毁灭之力穿透层层屏障,狠狠冲刷他的血肉神魂,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全身,比此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凛冽、彻底。经脉寸寸崩裂,本源持续透支,神魂震颤欲裂,浑身血肉仿佛都在被万千利刃反复切割、碾碎。
可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
【这就是完整祖境的力量。】
【这就是万古始祖真正的底牌。碾压一切规则,颠覆一切平衡,一念可镇山河,一念可灭苍生。】
林辰心底无比透彻,元初此刻的战力,已经彻底跳出半圣桎梏,抵达这片天地当前的战力天花板。
此前五人联手、万民加持能够抗衡四位始祖,靠的是战术博弈、人心克制、对方内部裂痕,从来不是纯粹的战力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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