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百货商店。
杨芳君走后，刘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杨芳君上次带来的方案。
他看了两遍，方案写的非常好，可以说完全是站在他们利益的角度来设计的。这个女同志不仅懂产品，还懂营销，甚至比他手下那几个采购的想得都周全。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喂，老江吗，最近柜台还在问东海制衣厂的衣服吗。”
电话那头，老江道：“刘主任，柜台还是天天有人问，我都让小钟记下来了，一共有四十九个。光是今天上午就有六个，有个阿姨来了三趟，为了买东海制衣厂的中山装。”
刘主任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嘴上却不咸不淡地说：“四十九个，也不算多。”
电话另一头的老江：你说不多就不多，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刘主任继续说道：“老江，你明天去一趟东海制衣厂。”
哈？
老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刘主任，咱们这是打算要和他们东海制衣厂合作了？”
“你就当去考察，看看他们的生产线、仓库、质检流程，别跟他们提合作的事，回来你给我写个详细的报告。对了……”
刘主任又补充了一句，“你再去打听一下东风百货是不是也有意向跟东海制衣厂合作。”
……
杨芳君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包，站在了市文工团的大门口前。
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杨芳君来到休息室，休息室里五六个姑娘，正嘻嘻哈哈聊着什么。
圆脸姑娘第一个看见站在门口的杨芳君，猛地站了起来，叫道：“杨科长！”
杨芳君笑着点了点头，一进门就把包放在桌上，“来市里办点事，正好给大家把发圈也一起送来了。”
她不紧不慢地从包里往外拿发圈，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
酒红色的缎面蝴蝶结，藏青色的暗纹蝴蝶结，墨绿色的灯芯绒蝴蝶结，碎花棉布的兔耳朵，素色的大肠圈，还有一个用零碎格子布拼的小巧发箍，花花绿绿的，把那张旧木桌铺了个满满当当。
“哇——有这么多样子！”圆脸姑娘惊呼道。
“这个酒红色的蝴蝶结就是上次刘萍戴的吧！”
“没错没错！”
杨芳君也很满意，不得不说她二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各位姐妹，来来来……”杨芳君拍了拍手，把姑娘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发圈你们也都看到了，款式、料子、做工，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现在我报一下价格，你们听好了。”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几个姑娘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缎面蝴蝶结，五毛一个。”杨芳君拿起那个酒红色的缎面蝴蝶结，套在手腕上，“这个料子是缎面，你们摸摸这个质感，再看看这个光泽，五毛钱，值不值，你们自己掂量一下。
灯芯绒蝴蝶结，四毛一个，大家都知道灯芯绒的优点就是厚实、耐脏，平时上班戴最合适，而且一年四季都可以戴。
这个兔耳朵，三毛五一个。小孩子，年轻小姑娘都可以戴。还有这个大肠圈， ”她拿起一个藏青色的大肠圈，往自己头发上一绑，“这个性价比最高，无论你头发多还是少，戴着都好看，重点它只要三毛钱。”
可能因为先前杨芳君已经告诉姑娘们价格，所以等杨芳君报完价，姑娘们没有任何犹豫，立马掏钱。仿佛晚一秒，那好看的发圈就会被别人抢走似的。
休息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硬币和纸币在桌上堆了一小片，叮叮当当的。
“我要一个酒红色的缎面蝴蝶结！五毛钱！”圆脸姑娘动作最快，五毛钱的纸币拍在桌上，声音脆生生的，生怕别人抢了先。
“我要藏青色的！”
“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杨芳君不慌不忙地拿出她的钱袋子，开始收钱找零。
外面听到动静的姑娘们也纷纷加入进来，没过一会儿，桌上的头花就卖得差不多了。
今天，杨芳君带了四五十个头花，一下全部卖完了，她估摸着应该卖了有二十多块。
就当杨芳君准备意满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杨科长，等一下。”
一个女同志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杨科长，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杨芳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外面，旁边没人了，这位女同志才开口。
“杨科长，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姐刚好是东海县文工团，她们团下个月要去地区汇演，上面很重视，能不能拿奖关系到团里的评级。可是我表姐说，她们团连个正式的化妆师都没有，杨科长，你是不知道，市里和县里不一样。我们团好歹有百来人，有专门的舞台工作组。她们县里的团，连工带艺就只有三十来号人。
杨科长，这次汇演对我姐姐她们团特别重要。你能不能去帮个忙给她们化个妆啊？”
女同志怕杨芳君不答应，立马补充了一句，“她们团里说了，可以付给你辛苦费。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点心意。”
杨芳君听完愣住了，她还从来没想过从这个角度搞副业，不过她脑子里还是飞快地转了一圈。
去帮个忙倒是无所谓，有钱不赚是傻子，但是她得确认她这样去帮忙合不合规？万一不小心被人举报了，那就因小失大，得不偿失了。
“这位同志，”杨芳君开口。
“杨科长，叫我小曼就行。”
“小曼同志，”杨芳君语气认真：“我可以去帮忙，但我必须是按正规程序去帮忙。”
小曼同志愣了一下：“正规程序？”
杨芳君点了点头，“第一，你姐姐她们团的领导，得正式发个邀请函，盖团里的公章，寄到我所属的东海制衣厂里，不是私下叫我去，而是公对公的邀请。这样我去那里帮忙，厂里那边也好交代，领导问起来，我也有文件可以拿给他们看。”
“第二，”杨芳君伸出一根手指头，“听说文工团是可以聘用外请人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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