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国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赵铁柱这是在向他借“势”！借他这个林业局长的专业权威，来为那份草案背书！
“没问题！”钱卫国重重点头，“我马上去计算！”
“马科长！”赵铁柱最后找到了马德才。
“铁柱老弟……哦不，赵主任！”马德才连忙凑过来。
“下午开会，总得有个样子！桌子、板凳、开水、茶叶！这些后勤的活儿，就拜托您了！您路子广，面子大，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也是给咱们指挥部，给方县长长脸！”
马德才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这活儿好啊！这是迎来送往的活儿，是结交人脉的活儿！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短短几分钟，赵铁柱就把所有人都调动了起来。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原本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被他三下五除二，分解成了一个个具体、可以执行的小块。
方远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指挥若定的年轻人，心中赞许更浓。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个赵铁柱，天生就是个干大事的料！
……
下午两点。
黑石村村委会，那个平日里除了开村民大会就没几个人的院子，今天破天荒地热闹了起来。
四辆和方县长座驾一样的绿色吉普车，几乎是掐着点，先后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走下来四个气场各不相同的干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大胖子，挺着个将军肚，正是水利局的刘局长。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高度近视眼镜，文质彬彬，看起来像个学究的，是规划局的陈局长。
旁边还有一个面色蜡黄，神情倨傲的，是地质局的孙局长。
最后下车的，则是一个满脸横肉，脾气看起来就不太好的，电力局的王局长。
他们一下车，看到的就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会场。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白布。几十条长板凳摆得整整齐齐。马德才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村民，给每个座位前都摆上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热气腾腾的茶水。
“方县长，钱局长，老马，你们这阵仗搞得不小啊！”水利局的刘胖子笑呵呵地开口，但话里却带着刺，“把我们几个都叫到这山沟沟里来开会，是发现了什么金矿不成？”
方远哈哈一笑，走上前去：“刘局一开口，就知道是大事！不是金矿，但比金矿的价值，还要大！”
他把几个人引到刚刚清理出来的洞口，让他们亲眼看了那个巨大的溶洞和奔流的地下河。
饶是这几个局长见多识广，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我的天……这么大的地下水系！”刘局长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地质结构……需要立刻进行勘探评估！”孙局长扶了扶眼镜。
震撼过后，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这么大的项目，这么香的蛋糕，凭什么让你方远一个人独吞？
会议开始。
方远开门见山，把成立临时指挥部的事情一说，又把赵铁柱的“办公室主任”身份介绍了一下。
果然，话音刚落，几个局长的脸色就变得精彩起来。
让他们听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泥腿子村长的指挥？开什么玩笑！
“方县长，我不是信不过这位小同志。”地质局的孙局长第一个发难，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地质勘探，是科学，是严谨的。这么大的溶洞，稳定性如何？岩层结构怎样？会不会有次生灾害？这些都需要专业的团队，用精密的仪器，进行至少三个月以上的周期性勘测。在没有拿到正式报告之前，任何的开发，都是不负责任的！”
他一开口，就把项目周期直接拉长到了三个月后，等于直接给项目判了缓刑。
“孙局长说得对！”电力局的王局长立刻跟上，他嗓门洪亮，像是在吵架，“就算地质没问题，要发电，得有发电机组吧？现在全国的电机都紧张，最小的机组，都得去省里申请！没有省发改委的批文，谁敢给你？这流程走下来，一年能搞定都算快的！”
水利局的刘局长和规划局的陈局长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那赞同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各种困难和问题。
整个项目，仿佛又回到了原点，变成了一个画在纸上，遥不可及的大饼。
钱卫国和马德才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都是实情，每一个都是绕不开的规章制度。
方远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埋头记录，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赵铁柱，该你了。
是龙是虫，就看你今天，怎么破这个局！
赵铁柱放下笔，抬起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写”出来的，薄薄几页纸的草案。
“各位领导，专家，你们说的困难，都对。”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他话锋猛然一转，“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赵铁柱那一句“我们等不了那么久”，掷地有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局长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小子什么意思？
规章制度，国家政策，是你说等不了就等不了的？
地质局的孙局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准备开口驳斥这年轻人的天真。
但赵铁柱根本没给他机会。
“孙局长，您说地质勘探需要三个月，这体现了您的严谨和负责，我非常敬佩。”赵铁柱先是客气地捧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在溶洞里建一座十层高的大楼！我们只是想把这条天然的通道，清理出来，作为一条临时的施工便道！它的承载要求，和最终的开发利用，完全是两个概念！”
“至于安全评估，我们有比精密仪器更可靠的东西！”赵铁柱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伸手指着外面那些伸长了脖子，满怀期盼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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