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
空青得知王映雪在邹府门口跪了一夜,连忙跑回来,禀报给江娩,担忧道:
“小姐,这可怎么办?万一邹老院长真的心软,放了江大小姐。”
她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江娩也没有跟她讲述过王映雪换孩子的事,但空青就是向着自家王妃。
“王映雪倒是豁得出去。她以前在江家,连茶水烫了都要骂人。如今能在雪地里跪一夜,看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无事,我会亲自把江柔交到邹院长手上。”
空青愣住,眼睛瞪得溜圆,“交、交给邹院长?”
江娩没有解释,让她去把沉烟做的账单拿回来。空青应声跑出去了。没一会儿,沉烟抱着一摞账本进来,放在桌上,退到一边。
底下是王家在漕运上的黑账,王文胤这些年搜刮民脂民膏,陛下不会放过他。
“春杏的儿子,在转运使手下做催纲官,忌惮王映雪,这些年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这些账本,是他托人递出来的。”
这些只是一部分,剩下的得在他保证安全后才会交出来。
王文胤就要被当作替罪羊,自己母亲又跑了,他孤立无援才会想到求助江娩。
“走吧。”江娩换了一身衣裳,“去把江柔从牢里带出来。”
空青跟在江娩身后,她还是想不明白。
江娩解释道:“王家是块肥羊,漕运上的银子,铺子里的红利,庄子上的田产,这些年王文胤搂了不少。”
她出了东院,穿过回廊,空青小跑着跟在后面。
“如今江行止已经是死人一个,王文胤一倒,王家的财产谁来继承?总不能让那几个偏房庶子拿了去。”
空青忽然反应过来。“王妃...”
“我是王映雪的养女。名义上,我是王家的外孙女。”江娩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文胤没有亲孙子,嫡系里只剩我一个。那些财产,我不要,也会被别人抢走。与其让别人抢,不如我自己拿。”
空青愣在原地。
“所以,我要王映雪母女亲眼看着,我把属于她们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王家的银子,王家的宅子,王家的铺子,王家的田地。一样不留。”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江娩上了车,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响。
空青坐在江娩对面,看着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王妃心狠,这种狠劲偏偏让人心安。
马车在刑部大牢门口停下。她下了车,牢头迎上来,点头哈腰的。
“我姐姐在牢里没受什么委屈吧。”江娩问道,进了牢狱的人不死也浑身是伤,更何况是个貌美的女人。
江娩不屑于用那些腌臜手段。
牢头弓着腰,“王妃放心,大小姐在牢里吃得好住得好,一根头发丝没少。”
江娩点了点头,转身往里面走。
“不过……”牢头跟上来,欲言又止。江娩没有停。“说。”
“大小姐刚进来那两天,哭得厉害,骂得也厉害。后来不骂了,就是整天缩在墙角不说话。
送饭进去,她也不怎么吃。小人怕她饿出毛病,让人劝了几回,没用。”
“知道了。”江娩回应道,空青递给牢头一块碎银,牢头咬了咬转身离开。
江柔看见来人,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牢头把牢门打开,江娩走了进去。
“姐姐,跟我走吧,这里不是人待的地儿。”
“哼。”江柔靠在墙边,“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带你出去,邹院长写信给我,要我把你从牢里带出来。”
江柔愣了一下,撑着墙站起来。
“呵,江娩,你是邹院长亲生外孙女又怎么样?这么多年,占你位置也占习惯了,你也没有证据。”
江柔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抬起下巴,“你也没有证据。你说你是邹鸢的女儿,谁信?你拿什么证明?”
来到牢里之前,她刚得到消息,当年的稳婆死了,就连丫鬟也葬身火海。
江娩垂下眼。“是啊,我没有证据。稳婆死了,春杏也死了。人证没了,物证也烧了大半。”
她抬起头看着江柔,“所以你可以放心了。”
江柔跟在江娩身后,她衣衫破烂却没受半分委屈,出了牢房看见林夫子来接的自己。
“老夫和邹院长是故交。江大小姐做出这种事……”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把一件斗篷递过去。
“江姑娘,日后由老夫亲自教导你,若是你还不知悔改,邹院长亲自问你罪过。”
江柔拢了拢衣裳,问道:“我外祖父呢?他怎么不来?”
“邹院长不想见你。”
邹院长这一生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教了一辈子书,清清白白,两袖清风。唯独对女儿邹鸢,他觉得自己有愧。
当年是他把邹鸢嫁进江家的。是他看走了眼,以为江明德是个可托付之人。
后来女儿死了,他想把外孙女接回来,江柔抱着王映雪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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