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要裂了。”唐旭说,“慈宁宫那扇门,你关上的方式不对。太皇太后的那半块玉留在凹槽里,被吸进去了。时间一长,门会撑不住。”
“撑不住会怎样?”
“会碎。”
“碎了会怎样?”
“不知道。”唐旭顿了顿,“可能会塌,可能会漏,可能会……死人。”
“所以你要我进去。”
“对。”
“进去干什么?”
“把它封死。”唐旭的声音很低,“从里面封,用你的血,用你的玉。封死了,就没事了。”
“那我要是封不死呢?”
“……你会死。”唐旭看着她,“或者,你会留在那边,再也出不来。”
唐初南没说话。
她转过身,看着石壁上那些画。
画上的女人穿着宫装,手里拿着玉。女人倒在地,胸口插刀。孩子被抱着,脖子上挂着玉。门开了,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手腕上有疤。
“这些画……”
“是你娘画的。”唐旭说,“她知道自己要出事了,提前画好,让我保管。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就把这些给你看。”
“她知道自己会死?”
“嗯。”
“谁要杀她?”
“很多人。”唐旭说,“太皇太后,皇帝,还有……门那边的人。”
“门那边的人?”
“嗯。”他顿了顿,“门不是随便开的。有人守着,有人看着。你娘擅自出来,还生了你,犯了规矩。”
“什么规矩?”
“回去的规矩。”唐旭说,“从门里出来的人,要么回去,要么死。你娘选了第三条路——她躲起来,生了你,想就这么过一辈子。”
“但她没躲过去。”
“是。”唐旭的声音哑了,“她出事了,不是我,也不是门,是旁的人动的手。等我找到她,她已经……”
他没往下说。
唐初南也没问。
有些事,不用问也知道。
火折子的光开始暗了。
她晃了晃,火光摇曳,石壁上的画像也跟着动,像是在跳舞。
“我要是不进去呢?”她问,“门要是碎了,会怎样?”
“不知道。”唐旭说,“可能会死人,可能会塌掉,可能会把不该放出来的东西放出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摇头,“我只进过门,可我不是那边的。我不知道缝隙里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让我进去?”
“因为只有你能封它。”唐旭说,“你是'那边'的人,你的血能开门,也能关门。换了别人,进不去,也出不来。”
“我娘能出来。”
“她是她,你是你。”唐旭说,“她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你进去的时候,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得留下点什么。”他顿了顿,“或者是时间,或者是记忆,或者是……命。”
唐初南转过身。
她看着唐旭,看着他那双枯井似的眼睛。
“你守了我七年。”她说,“就为了今天,让我进去送死?”
“不是送死。”唐旭说,“是回家。”
“那不是我家。”
“那是你娘的家。”他说,“也是你的家。”
“我有家。”唐初南的声音提起来,“宁安王府,晏子屿,乐安。那是我的家。”
“那个家随时会没。”唐旭说,“皇帝想动你们,太皇太后死了,韩森也死了,可事情没完。你不开那扇门,不把裂缝封上,麻烦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那个家,一样保不住。”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实话。”唐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娘当年也选了家,选了留下。结果呢?她死了,你被送走,晏子屿找了七年。乐安长到七岁,没见过娘。”
“……”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一是当什么都不知道,回去过你的日子。门要是塌了,大家一起死。二是进去,把事办了。运气好,你能回来。运气不好,你就留在那边。”
“运气好是什么样?”
“几天,几个月,几年。”唐旭说,“你娘当年出来,只花了三个月。可你进去七年,出来还是原样。时间在那边是乱的,没法说。”
“运气不好呢?”
“永远出不来。”他说,“或者,出来的是个疯子。”
唐初南没说话。
她低头,从领口扯出玉佩。
那块玉已经裂了,中间靠着一丝红血丝连着。此刻正贴在她掌心,烫得惊人。
“它在动。”她说。
“嗯。”唐旭说,“门在震。裂缝在扩大。”
“什么时候会塌?”
“不知道。”他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
玉佩突然“嗡”的一声。
不是震动,是鸣叫。
像是某种金属被烧红后发出的嘶鸣,尖锐,刺耳,直往人脑子里钻。
唐初南手指一松,玉佩掉在地上。
“咔!”
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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