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省里简单吃了点饭，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工信厅。
会议时间定在下午两点，乔岩在会议室等了一会儿，有个工作人员凑到耳边小声道：“乔书记，杜厅长让您先去一趟他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副秘书长陈兆海和薛晓飞也在，还有个不认识的男子。杜泓霖指了指沙发，道：“乔书记，咱们先坐下聊一聊，有些事提前先沟通好，再上会研究。”
乔岩又左右张望，问道：“杜厅长，没有通知市里吗？”
杜泓霖看看陈兆海，陈兆海端起茶抿了口道：“咱们先谈好，市里随后再说，到时候我会单独去一趟。”
在现行体制下，市一级一直处于比较尴尬的地位。政策是省里定的，落实是在县一级，市里夹在中间承上启下，上传下达。有时候，省里嫌麻烦，很多事情绕过市里直接和县里对话，减少沟通成本，提高执行效率。
杜泓霖看了看表，道：“乔岩书记，今天开这个协调会，是王省长授意的，特意邀请了陈秘书长和晓飞处长参加。有些事情，咱们都清楚，就不多说了。叫你过来，就是提前沟通一下，看看你这边有什么诉求和问题，能在会上定的，咱就定下来，定不下来的，再请示有关领导后解决。”
今天这个会，估计没有一个拍板决定的，说了也等于白说。就算有诉求，也不能说，他们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就好比清朝的中国，别人瓜分你的地盘还用得着商量吗。
事情已经定了，乔岩心里再不舒服也得服从。道：“我没有意见，坚决服从省政府的决定，并积极配合完成移交工作。”
乔岩干脆利落的回答，众人听了很满意。陈兆海道：“乔岩书记，这里没有外人，哦，这位你可能不认识，工信厅副厅长周建阳，周厅长分管这块业务，以后你们要经常接触。”
乔岩主动走过去握了握手，道：“周厅长，以后多多指教。”
周建阳笑了笑，没有言语。
陈兆海继续道：“乔岩，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既然是协调会，就是解决问题，过后再提出来，就不好解决了。”
乔岩顿了顿，道：“好吧，既然说到此了，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管委会双重领导是怎么领导法，一个是现任云谷湾投管公司总经理杨涛如何安置。”
陈兆海看看杜泓霖，靠着沙发半天道：“这个嘛……我先说第一个问题，当时方案是这么写的，具体如何细分责任，还需要进一步明确。至于杨涛的问题，杜厅长有什么意见。”
杜泓霖接过话茬道：“这确实是个难题，毕竟他不是体制内人，也没有国企背景，既然乔书记提出来了，那咱们再研究研究，看看有什么解决办法。”
俩人句句有回应，事事没着落。乔岩也不指望有什么回应，最终的结果就是没结果。到头来，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或者把矛盾转移到县里，让他们自行消化解决。
他们不提解决方案，乔岩得提出来，道：“各位领导，管委会当时组建时，是经过省发改委批准的，包括人员的组成，机构的设置等等，绝大多数是由雄关县的工作人员过去的。我认为的双重领导，领导班子归工信厅条管，而普通人员归雄关县管理。还有，管委会只有土地使用权，所有权依然在雄关县。这么理解，不知对吗？”
陈兆海和杜泓霖相互对视，也没给出更精确的解释。乔岩又道：“至于杨涛，他是辞了职专门过来的，如果将其赶走，意味着就要失业。记得华同集团的总经理，当年不也是外聘的吗。我的建议是，董事长可以由管委会主任兼任，杨涛担任总经理，他在这方面是算是专家，换做其他人未必能拿下来。还有，现有人员尽量先别动，平稳过渡后再考虑调整。”
一行人聊了大半天，也没聊出个所以然。陈兆海先让其他人去会场等候，留下乔岩道：“乔岩，你来之前，我和杜厅长已经聊了很久，他事情比较多，不可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云谷湾项目上。周厅长具体负责，但他未必能准确深刻地领会省里的意图。所以，你暂时还不能撒手不管，积极配合厅里推动一些具体工作，这也是王省长的指示精神。”
“至于你提出来的问题，我会尽快落实解决。今天的协调会，主要是加快推进工作。按照省里要求，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乔岩想了想道：“我的孩子已经给了别人，现在还要我代养一段时间，等孩子长大了，再送回去，是这样吗？”
陈兆海一愣，笑着道：“话糙理不糙，大体是这个意思。”
乔岩立马道：“让我怎么代管，决策权财政权都不在手里，顶多是帮忙，但不能过多干预。看这样行不行，一切以杜厅长为中心，安排我什么干就是，至于其他的，最好手别伸得太长。时间长了，全是矛盾。好心成了坏事，到时候谁也不好看。”
杜泓霖连忙道：“不不不，乔书记，孩子是你的，性格习惯什么的比我们都了解，暂时还是你来管理。我已经和周厅长说了，所有的暂时不动，有什么事和你商量着来，咱们干得一回事，最终目的是给省里交差。”
把云谷湾划归到省里，顶层设计是好的。从王青峰的宏观角度看，是想把云谷湾带到一个新的高度，与全省战略有机融合，拿出过硬的拳头产品在全国科技赛道上PK，并不是要抛弃乔岩，但缺少了灵魂人物，这个项目又能走多远，无从得知。
既要又要还想，合着好事他们占了，棘手的问题则丢给乔岩去处理。现在把王青峰抬出来，又不能不服从。他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道：“杜厅长，这样吧，做什么工作您来安排，我和周厅长一道积极落实，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不会掉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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