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若不是华锦还有呼吸，她的额头还在不断冒冷汗，根本感受不到这里还有一个活人。
良久，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华锦眉目间布满煞气，她寒声道：“滚，看在你看顾我长大，也算是我半个爹的份上，我对你客气两句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对你有个屁的愧疚，回忆你一次你还以为自己多重要！我就是和一条狗相处十几年，现在也出感情了！”
她的匕首调转了方向，面对前方虚无的谢利，“再不滚，我就把你片了！”
“医生，我能问一下，这种新型毒品到底会让人产生什么感觉吗？成瘾性有多强？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季正则在仲先生告知的房间里，找到了马尔斯家族私立医院来的专家。
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季正则敲门之前，他一直在房间里翻看资料，老人的鼻梁上还有一副老花镜，不过面容不显老，一点都看不出是个老教授了。
老教授一生致力于药物研究，倒也算是多口的专业了。
他走路不慢，精神矍铄，看着身体素质很好的模样。
反而是季正则伤了脚，还需要教授来迁就他的速度。
两个人一起去华锦的房间，季正则问道。
教授推了一下眼镜，斟酌着词句，措辞严谨的说：“这种毒品是刚刚研发出来的，我从你们交给我的配方表上来看，它的成分很复杂，里面还有大量致幻剂在，会让人产生幻觉。”
“但是小锦现在属于毒瘾发作，并没有继续吸食毒品，也会有幻觉吗？”季正则皱眉，上次华锦毒瘾发作，他是全程看在眼里的，并没有看到华锦有出现幻觉的迹象。
老教授点点头，“这给我哦不敢肯定，需要见到嘉比里拉小姐之后才能确定，但是按照您刚才对我描述的，嘉比里拉小姐的意志力过人，不太有利于我们对毒品的判断。”
季正则明白，人道主义社会，不能拿人做实验，否则找几个瘾君子，看他们吸食毒品之后是什么状态，毒瘾发作是什么状态是，收集数据是最快最便捷的。
“我担心她出问题，毒瘾距离上一次发作的时间间隔有点长，和我了解的其他毒品并不一样，我害怕这种新型毒品反而更加难以戒断。”季正则说出自己的忧虑。
老教授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毒瘾的发作应该是根据吸食时间决定的，但是这种新型毒品我们完全不了解，并不清楚是不是发作时间长，反应会更加剧烈，这些都要我们去亲眼看一看，才能确认。”
老教授为人严谨，在没有见到华锦之前，一切结论都建立在推测上，并不会直接下定论。
华锦那边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了解毒品的危害，在知道谢利给自己下的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毒品之后，她就开始有意识的观察自己的状态。
哪怕没有别的试验品，华锦自己就可以清晰的描述出每一个感受。
上一次她也出现了幻觉，但是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基本上闭上眼睛，封闭五感，她就可以屏蔽幻觉带来的影响。
她的心跳会较快，身体会散发出愉悦的信号。
但可能是华锦的一生并没有多少愉快的事情，华锦当时并没有被身体的愉悦感所控制。
她还能通过挑拨先知和谢利来分散注意力。
毒瘾的发作时间很长，上一次还是在圣蒂斯岛，可是她回到家之后，都已经要吃晚饭了，毒瘾才开始发作。
这次发作的出乎华锦意料的汹涌，至少面前的幻觉没有那么容易摆脱。
华锦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谢利，情绪再也没有办法维持平静，她终于控制不住手里的刀，对着谢利挥了出去。
理所当然的，她知道面前的是幻觉，肯定死切割不到东西的。
然而让华锦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刀竟然真的在谢利身上留下来伤口，血液顺着谢利的肩膀流下来，谢利还维持着刚才俯身微笑的姿势，感觉不到疼痛，再次重复道：“你心中有愧，华锦，可是你又是那么想杀我，你是真的想我死，否则是不可能在我身上留下伤口的。”
“真是让我失望啊，我竟然养了一只白眼狼，无论我怎么对她好，只不过是一次的背叛，她就可以毫不犹豫的让我去死，你就这么容忍不了别人的背叛吗？还是你在害怕，害怕一旦有第一个人背叛你，就会有第二个，接着就会有无数个背叛者。”
“你其实并不自信，华锦，你害怕别人背叛你，所以你才要和下属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每次和他们谈笑风生都很痛苦吧，因为你本来就不是那个性格。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呢？如果再有背叛者，你杀了他就好了啊，就像你杀了我一样。”
“你连照顾你长大的师兄都能下的去手，怎么面对一群工具，反而心软了呢？”
谢利一改刚才的温柔包容，变得恶毒刻薄起来。
“你闭嘴！”华锦咬牙切齿的看着谢利，她的眼睛已经充血变的通红，整个人集合刚才水里捞上来的似的。
她攥紧握刀的手，恶狠狠的看着谢利，说：“究竟是我害怕背叛，还是你自己害怕，别说的好像你很无辜似的，你和那个老神棍一起，害了多少无辜的人！谢利，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了，不会做噩梦吗？”
“我要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人，我压根就不会梦到你，把你尖酸刻薄的嘴脸收起来，否则我就把你脏在后花园里，天天让大家都来瞻仰你这个绝无仅有的背叛者，还能给大家一个警示作用！”
估计也就之后华锦一个旷世奇葩，能在一个人死后，变成自己的幻觉之后，还能这么条理清晰的威胁对方。
从这个角度看，华锦绝对也算是一个狠人了。
可能谢利也没想到华锦能做这么绝的事情，威胁死人，好像死人会回应她一样，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就像是播放蓝光电影的时候，突然按下了暂停键，把所有的画面都定格了。
“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回骨灰盒里躺着吧，都没有全尸了，还嚣张什么！”华锦毫不犹豫的再次挥刀。
这一次，谢利没有受伤，而是真的在华锦眼前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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