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迹,消散于朦胧的、翠绿与银白交织的微光之中。那冰冷、粘稠、审视的“视线”也如潮水退去,但残留在秦阳心头的寒意与惊悸,却久久不散,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他瘫坐在那方颜色略浅的“苔藓岛”边缘,许久,才感觉僵硬的四肢重新恢复了一丝知觉,冰凉的汗水贴着残破的衣物,带来一阵阵令人不适的黏腻。
那到底是什么?是这片沉眠之地滋生的扭曲灵体?是当年沉沦者破碎意志的残留?还是……那个“主人”渗透进来的、更加诡异的探子或分身?最后那个点头的动作,太过诡异,不像是纯粹的敌意,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仪式”或“确认”的意味。
想不通,暂时也无暇深究。那个“人影”的出现,如同一声尖锐的警钟,敲碎了他心中那点因暂时“安全”和找到浆果而升起的、微不足道的侥幸。这片“腐壤生庭”,绝非可以安心休养、慢慢恢复的避难所。它是坟场,是囚笼,是沉沦意志与未知危险交织的陷阱。他必须尽快行动,必须在那更大的危机(无论是来自“核心”的威胁,还是这诡异“人影”背后的存在)彻底爆发之前,找到出路,或者至少,获得足以自保、探索的力量。
秦阳挣扎着起身,身体的剧痛和左腿的僵硬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目光再次扫过那片“核心”光晕所在的、平缓的墨绿色“坡地”方向,又掠过周围那些沉默的、巨大的、散发着沉沦气息的“遗骸”暗影,最后落回自己手中的灰白晶体,和感应中背后那沉默但坚定的钥石。
出路,似乎只有一条——深入,前往那片光晕,直面那里的秘密和危险。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燃料”,需要让这具残破的身体,恢复哪怕多一点点的力量。
他凭着记忆和刚才探查时留下的模糊印象,开始更加有目的性地搜索。目标明确:那些生长在能量场相对“稀薄”区域、靠近“遗骸”边缘或独立“苔藓岛”上的、暗红色的、米粒大小的浆果。
这一次,他的行动更加小心,也更加“高效”。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沿着边缘挪动,而是利用刚才观察到的、关于能量场分布和浆果植物生长环境的微弱规律,尝试预测可能的地点。他将胸口的“火花”余烬、手中的灰白晶体、以及自身对周围沉沦能量场的微弱感应结合起来,如同一个蹩脚的雷达,在广袤而死寂的“腐壤生庭”中,艰难地搜寻着那微弱的、代表着“生机”的信号。
过程依旧缓慢而痛苦。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弯腰采摘,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空气腥甜腐朽,吸入肺中,带来隐约的烦闷和眩晕。周围巨大的“遗骸”投下浓重的阴影,黑暗中偶尔传来的、窸窸窣窣的、不知名存在的细微声响,时刻挑动着他紧绷的神经。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着可能再次出现的、那诡异的黑暗“人影”,或者其他未知的危险。
幸运的是,他的“搜索”并非全无收获。在接下来的、无法准确估算时间的“探索”中(头顶的“星河”和“泪痕”永恒流转,没有昼夜),他又陆续找到了三处生长着暗红色浆果植物的地点。其中两处与之前发现的类似,植株矮小,数量稀少。但第三处,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那是在一片相对开阔的、位于两座巨大“遗骸”之间、地面颜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斑驳的暗绿与灰白交织的、如同“苔藓”与某种古老菌类混合的区域。那里生长着的,并非之前那种深紫色蜷叶、银白茸毛的矮小植株,而是几株形态略显不同的植物。
它们稍高一些,大约有秦阳的手掌长度,茎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墨玉般的质感,同样覆盖着细微的银白茸毛。叶片是细长的、如同松针般、但质地更加柔软、颜色是深得发黑的墨绿色,边缘带着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锯齿。在植株的顶端,并非浆果,而是结着几颗黄豆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如同霜雪般的银白粉状物、内部却透出暗红色光泽的……“小瘤”?
这些“小瘤”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的暗红浆果类似,但更加浓郁、更加“集中”,其中蕴含的自然能量感,似乎也更加强烈、更加“内敛”。
秦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胸口的“火花”和手中的灰白晶体,对这几株奇异的植物,产生了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愉悦”的共鸣感。这绝对是比暗红浆果更加“高级”的补充品!
他强压住激动,谨慎地摘下一颗最小的、覆盖着银白霜雪的“小瘤”,放入口中。
“小瘤”入口即化,并非果肉,而是一种极其细腻、清凉、带着一丝微苦、随即化为强烈甘甜的、如同浓缩了草木精华的“膏体”。一股比暗红浆果强烈数倍、但同样精纯、温润、带着清新草木香气的暖流,轰然涌入体内!这股暖流如同甘泉洪流,迅速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冲刷着伤口的刺痛,驱散着体内的寒意和沉沦能量带来的滞涩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