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养心殿。
祁殊进殿的时候,顾听白在下棋。他一个人对着棋盘,黑白子都是自己落的。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坐吧。”
祁殊没坐,“臣弟站着就行,皇兄有什么话直说。”
顾听白慢悠悠的落了一子,“急什么。”
“媳妇还在家等着。”
“不差这一时半刻,”顾听白终于抬头,看着他,“倒是你......北境军务丢下了?”
“副将顶着。”
“副将顶着。”顾听白重复了一遍,笑了,“北境十五万兵马,副将顶着。襄殿下倒是洒脱。”
祁殊没接话。
“无诏回京,这个罪名......七弟心里有数吧?”
“有数。”
“那你还来。”
“臣弟来都来了,皇兄想发落就发落吧。”
顾听白看着他,笑意慢慢收了。
“行。”他把手里的棋子放下,“那朕就跟你说正事。”
他站起来,“北境入冬以来,柔然犯边三次。朕接了边报,本打算年后跟你商议增兵的事。你既然人在京城了,正好,留下来议完再走。”
祁殊的眉头动了一下,“议多久?”
“急不得。兵部那边要核算粮草辎重,户部要拨银子。怎么也得......”顾听白想了想,“十天半个月吧。”
十天半个月。
祁殊盯着他,顾听白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得很。
“怎么?五弟觉得朕在为难你?”
“皇兄觉得呢?”
“边防大事,为难什么。”顾听白走回御案后面,拿起一份折子递给旁边的太监,“呈给襄王看看。”
太监把折子递过来。祁殊接了,翻开一看,确实是柔然犯边的军情。
但这种事,完全可以用书信往来议定,根本不需要他留在京城。
“臣弟的王妃......”
“长公主身体不好,今朝留下来侍疾,天经地义。”顾听白打断他,“七弟安心议事,不必挂心。”
祁殊的手指在折子边缘捏出了痕迹。
顾听白看着他,帝王的笑容温和而无懈可击。
“五弟,坐吧。来人,上茶。“
长公主府。
祁殊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像暴风雨前的天。
林今朝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那么顺利。
“怎么了?”
“走不了。”
“为什么?”
“他留我议事,北境军务。”祁殊把外袍扯下来扔在椅背上,“要十天半个月。”
林今朝愣了一下,“......真的是议事?”
“是真有事,”祁殊坐下来,一手撑着额头,“但根本不需要我人在京城,他就是故意的。”
“那......我们就等。”林今朝说,“十天半个月而已。”
祁殊从指缝间看她,“你不急?”
“急什么?”
“你不想回去?”
“想。但急也没用。”她走过去,把他扔在椅背上的外袍捡起来叠好,“他是皇帝,拿国事压你,你能怎么办?又不能抗旨。”
祁殊没说话。
“就议事,议完就走。”她把叠好的衣服放在一旁,“还有,你别表现的太在乎。”
祁殊沉默了很久。
“那你让我怎么办。”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做不到不在乎。”
“我没让你不在乎,我让你别表现出来。”
祁殊看着她,她站在灯下,表情平静而认真。
“这十天半个月,你该议事议事,该应酬应酬。不要来找我太频繁,不要让他看出你在防备。”
“你让我不来找你”
“不是不来,是别太频繁。”
“多频繁算太频繁?”
“......一天一次。”
“不够。”
“祁殊。”
“一天两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你......”
“少一次都不行。”
林今朝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想笑,又忍住了。
“行,两次。”
“三次。”
“你刚才说两次。”
“涨价了。”
“......”
第三天。
祁殊去兵部议事。
顾听白没出面,让兵部尚书主持。但所有人都知道,皇帝盯着呢。
柔然入冬后缺粮,频繁南下劫掠,北境三个关口都有接触。祁殊虽然心不在焉,但这些事是他的老本行,闭着眼都能应对。
散了之后,兵部尚书客客气气送他出来。
“王爷辛苦了,明日继续?”
“嗯。”
祁殊出了兵部大门,翻身上马。还没走出两条街,一顶软轿从对面过来了。
不是普通的轿子,明黄色的轿帘,四个内侍抬着。
是御轿。
祁殊勒住马。
软轿停了,帘子掀开,顾听白坐在里面。
“巧了。”他笑着说,“五弟议完事了?”
“议完了。”
“朕正要去长公主府看姑母,七弟一起?”
祁殊的手握紧了缰绳,顾听白看着他的反应,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试探的意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