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死了?”
孙桂琴闻言大惊,手都在抖。
张崇兴点点头,回到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把张大柱家的事,和孙桂琴说了。
“刨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儿了。”
想到钢蛋的惨状,张崇兴心里都觉得堵得慌。
不管咋说,那也是一条性命。
还没等长大,就这么没了。
唉……
孙桂琴长叹一声:“没了也好,活着也是受罪。”
她也见过钢蛋,那孩子,打眼一瞅,就知道活不长。
与其活着自己受罪,拖累家人,倒不如早早地去了省心。
“张大柱和田凤英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孙桂琴听得一怔,皱着眉:“大兴子,你这是……”
张崇兴冷笑:“张大柱家塌的是西屋的房顶,就砸了钢蛋一个孩子。”
听到这话,孙桂琴立刻等到了双眼,她刚才根本就没往那处想。
毕竟……
虎毒还不食子呢。
张大柱和田凤英再怎么牲口,也不至于……
这么狠吧!
“张大柱家的西屋早就漏雨了,钢蛋一个孩子,让他们搁在西屋……”
后面的话,张崇兴没说,小草儿他们几个还在呢。
有些话说出来,过于残忍,但是,事实就摆在哪里,容不得不多想。
钢蛋那么小,田凤英这个当妈的,就算是粗心大意,也不该把他放在一间漏雨的屋子里。
除非……
他们是故意的。
今天张大柱和田凤英,还抱着钢蛋去了马家铺子。
回来就出了这种事,想来钢蛋的病,已经让这两口子彻底绝望了。
所以才……
“这……不能吧!”
天底下哪有爹妈真的会狠心到弄死亲生的孩子。
可事实又由不得孙桂琴不怀疑。
“梁支书也看出来了,后面的事都没管。”
孙桂琴紧皱着眉:“这两口子……简直畜牲不如。”
张崇兴没说话,田凤英这个娘们儿,真是个狠人呢!
“小健,秀莲,这事跟谁都别说,记住没有。”
传出去,张大柱和田凤英也肯定抵死不认。
还平白的招惹是非。
做出这种事,张大柱和田凤英一辈子都得受良心的谴责,这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了。
屋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了,张崇兴走到屋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那个名义上的侄子,下辈子再投胎的时候,希望能擦亮眼睛,选一对好爹娘。
隔壁新房那边,姜师傅又带着人忙活了起来。
“妈,做饭吧!”
孙桂琴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张大柱家里,钢蛋的尸首被张二柱和张三柱带走埋了。
夭折是不能进祖坟的,两兄弟便在姊妹河的岸边,寻了个地方,挖坑埋了,连个坟头都没留下,就好像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来没来过。
田凤英两眼无神,表情木然的坐在炕上。
张大柱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铁蛋被送去了张二柱家,西屋的屋顶塌了,屋里被戳了一个大窟窿,大人还能凑合,孩子却不行。
“就当……没生过他吧!”
张大柱耷拉着脑袋,眼睛通红。
“我将来会遭报应的。”
田凤英语气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
张大柱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田凤英,眼神之中带着惊恐。
“你……”
田凤英牵动着嘴角:“你放心,有啥报应都落我一个人身上,碍不着你的事。”
刚说完,田凤英就哭了。
钢蛋的死,确实是他们两口子有意为之。
从马家铺子那个赤脚医生家里回来的路上,田凤英就好几次想把钢蛋给扔了。
这孩子治不好了,而且,那个赤脚医生还说,孩子的脑子烧坏了,肺上又落下了病根,家底再厚实,也得填了无底洞,到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想到自家要被这个病怏怏的孩子给拖死,田凤英就心乱如麻。
还没到家,又下起了大雨,淋了雨,钢蛋看上去更没有精神了。
于是……
张大柱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倒不是真的舍不得,他只是不想落一个杀子的骂名。
可他同样不想被这个孩子拖累一辈子。
于是,当田凤英把钢蛋放在西屋炕上,那个正好漏雨的地方时,张大柱并没有阻止。
当时,田凤英想的是,要是这样钢蛋还能活下来,他们往后就好好养着,要是……
只能怪这个孩子命不好。
或许是真的有报应,又或许是钢蛋也不想要这对狠心的父母。
刚放下没一会儿,西屋的屋顶突然就塌了。
“你别这么说,咱们……也算对得起他了。”
张大柱这话就像是在给自己寻求心理安慰。
自打钢蛋出生,家里也花了不少钱给他看病。
再这么下去,真扛不住了。
可现在,孩子真的没了,他这心里……
“你说……梁凤霞是不是……是不是看出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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